水花翻湧中,又有數條體長超過一米的大魚被血腥味吸引,加入了這場爭搶盛宴。
這些個頭放在平常都是「魚王」級別的傢夥,在那條巨鰉麵前卻顯得像追隨的小弟。
「好傢夥!」
陳冬河眼睛亮得像夜裡的星星,盯著水下翻湧的大魚,腦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他忍不住嚥了下口水,彷彿已經嚐到了那極致鮮美的魚肉。
他很快冷靜下來,心中飛速盤算。
這種鰉魚在當下並非絕對罕見,主要還是因長成耗時漫長而被過度捕撈瀕危。
眼瞅著這一潭子移動的珍饈美味,弄一條回去打打牙祭,實在算不得造孽。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橫亙在眼前。
該如何把這水中的巨無霸給弄上來?
那少說五六百斤的力道,一旦發作起來,可不是鬨著玩的。
陳冬河眯起眼睛,腦中各種念頭激烈碰撞、篩選、組合。
意念沉入係統空間仔細搜尋。
麻繩上次給老五做擔架用掉了。
角落裡孤零零躺著的,隻剩下供銷社買來,原本打算做陷阱用的那捆烏黑粗鐵絲繩。
估摸著得有三十來米長,入手硬邦邦,沉甸甸的。
「長度應該夠用,可這強度對付一般的野物綽綽有餘……水裡的那大傢夥?懸乎!」
他掂量著,喃喃自語的盤算著。
最要命的還是魚鉤!
空間裡可實在翻不出能承受千斤巨力的玩意兒。
四下環顧,山林裡除了硬木就是碎石,一時半會兒哪能找到合適的替代品?
畢竟,那水底潛藏的可是個能將壯漢輕易拖下水的恐怖存在。
「光是臂力夠可不行,傢夥什兒也得跟得上。」他輕聲自語,提醒著自己。
六百斤的臂力是他的底氣,但和水裡完全借力的巨物硬拚?
光靠手攥著鐵絲生拉硬拽?那純屬找死。
怕是魚還冇上來,鐵絲就先把手掌給勒斷了!
水潭中,水麵已恢復平靜,吞下所有餌料的巨鰉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這片重歸寧靜的水麵,陳冬河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既然知道了這水裡有寶,而且還不止一條……好飯不怕晚!」
魚鉤的替代品,他心中已然有了腹案。
眼下更亟待解決的,是打造一個關鍵的省力器械。
一個能穩穩承受巨力,隻需轉動手臂便能輕鬆省力牽引的鐵絲繩的大絞盤!
腦海中,一個絞盤設計的藍圖正逐漸清晰。
打定主意,他不再耽擱,轉身大步流星朝家走去。
歸途陽光正好,穿過枝葉灑下斑駁光點。
陳冬河心情極佳,彷彿已看到那大鰉魚被拖上岸的壯觀景象,心裡甚至盤算起了怎麼烹飪才最美味,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哼起了不成調的歌謠。
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林間,手起弓響,幾隻麻雀應聲落袋。
不一會兒,揹簍裡的鳥雀就已堆成一座小山。
背著這沉甸甸卻令人愉悅的收穫,他腳步輕快地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冬河!」
剛進村口,一個熟悉的粗獷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冬河應聲回頭,果然看到大姐夫劉強正大步流星地趕過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今兒個木工活少,我來找爹再學學篾匠細活兒,正好路過這兒。」
「大姐夫!」陳冬河眼睛一亮,真是瞌睡遇上了枕頭!他笑著迎上去,「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我有事找你呢!」
「說,啥事兒?」劉強好奇地問。
陳冬河連忙說道:「是這樣,我昨個兒上山撿了隻山羊回來,琢磨著請你幫個忙,」
「在屋後頭用木頭給搭個紮實點的羊圈,省得那傢夥到處亂跑糟蹋我的菜園子。」
「嗨,這好辦!」劉強拍著堅實的胸脯,回答得乾脆利落,「砍樹備料,包在我身上!需要多少料子,你說個數就成!」
對於木匠手藝精湛的他來說,搭個小小的羊圈,簡直手到擒來。
「還有件更要緊的!」陳冬河壓低了點聲音,眼神帶著興奮的光,「我想打樣能扛住六七百斤拉力的傢夥事兒,是個能用手搖轉動的絞盤輪子。」
「大姐夫你做木活是好手,能不能先用木頭給我做個樣子出來?」
「回頭我好拿去給鐵匠,照著樣子打一副鐵的,必須結實!輪軸和架子至少得筷子頭那麼粗的鐵傢夥才頂用。」
劉強聽得眉頭擰成了疙瘩:「冬河,你要打這麼大力氣的絞盤乾啥用?筷子粗的鐵絲我瞧著都玄乎,真想要保險,最好得用鋼絲!那才真叫一個韌!」
他頓了一下,用力回想起來。
「鋼絲倒是稀罕物……對了!我家裡好像真有一截舊鋼絲繩,是當初……嗯,撿來的,大概……有個十來米吧?就是有點鏽,不知道你還看得上不?」
「十來米?!」陳冬河眼睛更亮了,「夠用夠用!有總比冇有強啊!鋼絲現在供銷社可冇地方買去!」
「大姐夫,你可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啊!絞盤的模子就拜託你了。」
「咱村那老鐵匠李頭手藝我見過,打個粗笨鐵器不在話下,精細不精細的無所謂,能轉、結實就行!」
劉強心裡那點疑惑越滾越大,看著小舅子這火急火燎又壓不住興奮的樣子,臉上湧現出一抹擔憂,忍不住問道:
「冬河,你跟姐夫說實話,你又是鋼絲又是絞盤的,憋著乾啥大活兒呢?這玩意聽著就不簡單。」
「要是什麼犯險的事兒,趁早歇了心思!我可不能幫你弄這些,回頭爹孃知道了,咱倆都吃不了兜著走!」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膽大包天的小舅子,趕緊把老丈人和丈母孃搬出來鎮場子。
陳冬河看大姐夫那緊張兮兮的模樣,嘿嘿一樂,露出一口白牙:
「看把你緊張的,大姐夫。我跟你說實話,我在黑龍潭發現龍王了!」
劉強眼珠子一瞪,剛想反駁他瞎扯,陳冬河緊接著就揭了謎底:
「是江鰉!好大一條!我估計少說得有五六百斤!以前隻在江上聽老人說過,這可是正經的大貨!」
「現在這年月,能長到這麼大的可不多見,值錢著呢!」
劉強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長長籲了口氣,剛纔板著的臉也笑開了:
「嗨!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上九天攬月五洋捉鱉呢!原來是條大江鰉啊!」
聽到是去黑龍潭釣魚,他那點擔憂煙消雲散,反倒有點不以為然了。
「說起來那個地方我還掉進去兩回呢!」
這話倒讓陳冬河一愣:「你掉進去過?還是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