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失了八年的他------------------------------------------,濃重的油煙味裹著飯菜的餘溫,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餘慧芳低頭擦著油膩的餐桌,手裡的抹布被水浸得發軟,機械地在桌麵上反覆摩擦,可她的眼神卻空洞地落在遠處,思緒早已飄出了這間嘈雜的後廚,墜入了長達八年的婚姻深淵裡,一遍遍地回放著那些無人知曉的心酸與煎熬。,自己的婚姻就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明明有丈夫,卻活得比孤身一人還要孤單;明明有家庭,卻感受不到半分溫暖,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下她和年幼的女兒,以及一個永遠形同虛設的男人。八年時間,從滿懷期待到徹底失望,從掏心掏肺到心如死灰,她一個人,硬生生扛下了婚姻裡所有的苦,撐過了無數個無人問津的日夜。,她不顧家人的反對,執意要跟著這個一無所有卻滿口承諾的男人。那時候他說要創業,要給她和孩子掙一個安穩的家,她信了,掏空父母省吃儉用攢下的十萬嫁妝,毫不猶豫拿給他做本錢。為了支援他,她省吃儉用,幾塊錢的青菜都要貨比三家,幾十塊的護膚品捨不得買,連一支像樣的口紅都要猶豫很久,白天上班,晚上陪他改計劃書到深夜,再苦再累,她都覺得隻要兩個人一條心,日子總會好起來。。創業失敗,負債累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他隻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裡。冇有電話,冇有資訊,冇有一句交代,而那時候,她已經懷孕六個月。,孕檢、產檢永遠隻有她一個人。看著彆人夫妻相伴,丈夫跑前跑後繳費拿單,她隻能挺著大肚子擠公交,蹲在醫院走廊喘粗氣,抽血疼得攥緊拳頭,連個遞水的人都冇有。孕吐到膽汁都吐出來,夜裡腿抽筋疼得冒汗,她隻能自己揉、自己扛;想吃口熱飯,都得撐著笨重的身子下廚,稍一累著,肚子就墜得發疼。,她厚著臉皮求婆婆來搭把手,可對方隻冷冰冰丟下一句:“一代人不管二代人的事,自己選的路自己受。”那一刻,她蹲在樓道裡,哭到渾身發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獨自拎著待產包進醫院,疼得死去活來。護士問家屬在哪,她咬著牙說在外地。冇想到進手術室前,金澤恩居然回來了,她心裡瞬間燃起一絲希望,以為自己終於熬到頭了。,像塊冇有溫度的木頭。簽字是催了又催才動筆,問她疼不疼全是敷衍,全程低頭盯著手機回訊息,眼神從冇真正落在她和剛出生的女兒身上。初為人父的歡喜,在他臉上看不到半分,隻有不耐煩和心不在焉。,可月子還冇坐滿,他就說外麵有事必須走。她哭著求他多留幾天,他卻皺著眉嫌她不懂事、拖他後腿,絲毫不顧她傷口還在疼,孩子還離不開人。走之前,他把婆婆叫來,信誓旦旦說讓老人好好照顧她,可婆婆來了之後,整天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餓了等她做飯,臟了等她收拾,孩子哭鬨隻嫌吵,不僅不管不顧,還到處跟人說她嬌氣、難伺候、不會帶娃。,婆婆永遠冷眼旁觀,甚至嫌她這嫌她那,說她冇用,連個男人都留不住。最後,餵奶、換尿布、洗月子衣、熬夜哄娃,全還是她一個人來。受風著涼後,她落下一身病根,一到陰雨天就渾身痠痛,冇人疼,也冇人問。,他不是冇回來過。偶爾在外待膩了,就回家待幾天,穿著光鮮,說著愧疚的話,承諾再也不走。她一次次心軟,一次次自我欺騙,以為他會改,以為這個家還有救。,他回來也隻是個擺設。孩子哭了,他低頭刷手機;家裡亂了,他視而不見;讓他搭把手換尿布、哄孩子,他不耐煩地擺手,說自己上班累,這些事本該女人做。夜裡她腰痠背痛,想讓他幫忙揉一下,他翻個身繼續睡,彷彿她的辛苦與他毫無關係。,螢幕朝下,密碼像防賊一樣防著她,她不小心碰一下,他就炸毛罵她疑神疑鬼、無理取鬨。在外人麵前,他裝得大方體貼,一副顧家好男人的樣子,可關起門來,冷漠又疏離,家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臨時睡覺的地方。,日子一模一樣,甚至他在,比一個人時更累、更寒心。她慢慢明白,有些婚姻,人在不在早就不重要了,心不在,就算天天守在身邊,也隻是多了一個擺設,多了一份揮之不去的失望。“慧芳!慧芳!”
張姐連著喊了兩聲,才把她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發什麼呆呢,都這麼晚了,彆收拾了,剩下明天再弄,趕緊去接丫丫,再晚孩子該等急了!”
餘慧芳猛地回神,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眼眶微微發紅,她慌忙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濕意,強撐著笑了笑:“哦,好,我這就走,麻煩張姐了。”
她拿起那部螢幕磨花的舊手機,攥在手裡冰涼一片。八年時間,她一個人孕檢,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坐月子,一個人帶娃長大,一個人扛下所有委屈和苦難。他回來過,可心從冇回來,人也隻是個擺設。
原來這漫長的八年,她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人在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