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幹往後一癱,一屁股墩在地上,腦袋耷拉著裝啞巴!
周誌軍一腳踹在他的背上,“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哎喲!”週二幹被踹趴在地上,周大拿疼得心裏揪著,可哪敢去拉周誌軍?
他一把拽著週二幹,厲聲嗬斥,“混賬東西!趕緊起來做檢討!”
週二幹雖然混,但也知道周誌軍不是好惹的,隻能順坡下驢站了起來,低著頭做檢討。
下麵的群眾議論紛紛,都說週二幹不是個東西,早該這樣治治他!
週二幹硬著頭皮做完檢討,拔腿就想溜,卻被周誌軍嗬斥住了。
“週二幹,以後還敢不敢調戲婦女?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俺這不都檢討過了嘛?”週二幹頭埋得更低,小聲嘟囔著。
……這場風波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結束了,但有些人的心思還在悄悄醞釀。
剛才開會的時候,周招娣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周誌軍,恨得五髒六腑都裂開了!
本來她想趁開大會的機會,讓李春桃當眾難堪,誰知道李春桃居然沒來。
“李春桃算個啥玩意兒?周誌軍竟然這麽護著她,倆人指定早勾搭上了!”
迴到家裏,她一屁股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忿忿不平地拍著大腿。
周大拿瞪了她一眼,“不早了,趕緊睡去!”
王金枝也勸:“捉賊捉贓,捉姦捉雙,你可別瞎胡扯,讓周誌軍聽見,哪還能饒得了你?”
“俺沒胡扯!他倆要是沒貓膩,周誌軍憑啥幫她家幹活?她都四十歲的人了,為啥還不成家?”
兩個月前,王金枝就給周大娘透過信,想讓自家招娣跟周誌軍處處,可那邊一直沒反應,明擺著是周誌軍不樂意。
別的光棍漢娶不上媳婦,哪個不是餓急了眼,看著老母豬都眉清目秀?
她家招娣雖說嫁過人,長得一般,但不管咋說也是個女人呀,別的光棍漢想娶都娶不到,他周誌軍還挑三揀四?
王金枝越想越覺得周招娣說的有道理,可還是警告她別在外頭胡說八道。
周盼娣趕緊把周招娣拉到裏屋,“姐,你說實話,今個咱二叔欺負李春桃,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跟俺有關係咋啦?俺就是看不慣周誌軍那麽護著她!”
周招娣梗著脖子,眼神狠厲,“俺跟你說,這事不算完……
一個民兵隊長,一個有男人的騷貨,早晚讓俺抓住他倆的把柄,拉著她去遊街示眾!”
收秋工作在緊張忙碌中推進著,春桃依舊重複著每天的活計,累得腰痠背痛,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自從週二幹在地裏欺負她之後,王曉紅就不讓她單獨留在地裏了,中午跟著大夥一起迴去。
晚上則幹到天擦黑才往家走,一刻也不離開她,生怕再出岔子。
迴到家裏,春桃和王曉紅忙著做飯,劉翠蘭和王海超卻坐在堂屋裏歇著,這讓王曉紅很是看不慣。
春桃擔著水桶去打水,王曉紅就站在灶房門口喊:“娘,大忙天的誰也沒閑著,俺嫂子去打水了,你總不能坐在那兒等著吃現成的,過來幫俺燒鍋!”
劉翠蘭一聽立馬大聲嚷嚷“俺天天累得腰痠背痛,你一點都不心疼俺,還說俺吃現成的!”
“這家裏頭,不光有吃現成的,還養著吃閑飯的!真惹急了俺,誰也不伺候!”
王曉紅這話明著是說給王海超聽的,王海超自然心知肚明,趕緊推了推劉翠蘭,讓她去灶房燒鍋,可劉翠蘭眼一瞪,死活不去。
王海超沒法,隻能自己起身去了灶房,“曉紅,俺給你燒鍋,讓你娘歇歇!”
王曉紅哼了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村南頭的水井邊曆來是村婦閑漢們的“情報站”,就算是收秋大忙天,也總有人湊在那兒嚼舌根。
水桶往井沿一放,東家長西家短說起來沒完沒了。
幾個婦女和兩個漢子一邊打水一邊說笑,看見春桃過來,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幾分。
“結實家的,打水呢?”張家媳婦王春曉臉上堆著笑,眼神裏卻帶著審視,“你這小身板瘦瘦弱弱的,可真能幹!”
春桃沒應聲,隻是嘴角勉強扯了一下。
另一個婦女壓低聲音跟身邊人說:“劉翠蘭像頭牛似的能幹,結實家的幹活也是一把好手,那王海超可真有福氣,啥也不幹,天天吃現成的!”
“可不是嘛,俺都看不下去!結實家的,如今結實也迴來了,俺看你不如跟他們分家單過!不受這閑氣,也不用伺候他們!”
……這些婦女都是出了名的挑事精,在她跟前說這些話,在劉翠蘭跟前指不定又是另一套說辭。
春桃對她們的話不接也不答,隻是默默低頭打水。
幾個婦女見她不搭腔,也覺得沒趣,擔著水桶各自散了。
春桃把裝滿水的水桶從井裏拉上來,擔在肩上往家走。
天擦黑了,村裏的土路被牛車軋得坑坑窪窪,還沾著收秋時掉落莊稼棵子,春桃兩眼盯著腳底下,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這小身板擔著滿滿兩桶水,扁擔壓得吱呀作響。
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春桃心裏一驚,下意識加快了步子。
誰知腳下一滑踩進了小水坑,身子一歪差點滑倒,水桶裏的水濺了出來。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春桃的心也跟著揪得越來越緊。
“看好路!”
男人走到她身邊,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周誌軍早就想找春桃了,把買好的肚兜親手交給她,再跟她說幾句貼心話,想好好抱抱她。
可上次去地裏找她,偏偏撞見週二幹欺負她,肚兜沒送成,連句悄悄話都沒說上。
這都快兩個月了,他沒能跟春桃親近,心裏急躁得不行,吃飯時想、幹活時想、睡覺時想,就連做夢都是她的影子。
他覺得自己快要憋瘋了,心裏盤算著,哪怕隻是跟她說兩句話也好。
從豆地裏迴來的路上,他還在琢磨,能不能在她打水的地方遇上,沒想到還真遇上了。
農忙時節,人們下地迴來得晚,路上不時有行人經過,周誌軍也不敢有太過親密的舉動。
聽見有人拉著架子車過來,周誌軍趕緊放大了嗓門喊,“結實家的,打水呢?要不要俺幫你擔?”
這麽大聲說話,春桃自然明白他的心思,連忙擺手,“誌軍叔,不用了,你趕緊迴吧,俺自個能擔!”
“你跟俺客氣啥!反正順路,俺幫你擔著!”
周誌軍把鐮刀往腰裏一插,不容分說就抓住了她肩上的扁擔。
他力氣大,春桃想往前走卻邁不開步子,隻能任由他把扁擔換到自己肩上。
周誌軍擔著水往前走,腳步卻放得很慢。
春桃心裏發慌,就走得更慢些,可想著家裏等著用水,隻能硬著頭皮追上去,想超過他走在前麵。
不料經過他身邊時,一隻大手突然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幹啥?”春桃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聲音從喉嚨眼裏擠出來,帶著幾分顫抖。
男人微微俯身,聲音裹著難以克製的壓抑,滾燙的氣息落在她發頂和耳畔,“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