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被周誌軍死死抵在門板上,後背硌著硬邦邦的木板,又疼又麻。
男人身上肥皂的清爽味兒撲麵而來,滾燙的胸膛貼著她,燒得她渾身戰栗。
粗糲的大手箍著她的柳腰,力道大得半點也動彈不得。
春桃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胸腔裏狂亂的心跳,震得她指頭尖都麻酥酥的。
“桃……”周誌軍的聲音啞得厲害,“俺等不及了……”
春桃的臉頰燙得能燒熟雞蛋,她鼻尖發酸,卻說不出一句話,隻溢位一聲細碎的嚶嚀。
她緊緊攥著他洗得發白的背心,布料被攥得皺巴巴的,就像她此刻揪成一團的心。
窗外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
外麵的路燈昏黃,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水泥地麵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難分彼此。
周誌軍的頭埋得更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脖頸,春桃渾身一顫,像被電流擊中,腿肚子都軟了。
她偏過頭,耳根紅得滴血,聲音細若蚊蚋,“誌軍哥……老闆娘說……這幾天查得嚴……”
“不管她。”周誌軍的聲音更啞了,彎腰就把她抱起來,放在窄窄的單人床上。
他的呼吸越來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滾燙的唇瓣擦過她的唇角,又滑向脖頸……
春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覺間摟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風卷著潮氣從門縫鑽進來,卻吹不散屋裏彌漫的熱意。
周誌軍抬起粗糲的大手,指尖輕輕劃過她汗濕的鬢角,把散落的碎發別到她耳後。
“桃,”周誌軍的聲音軟得一塌糊塗,“等離了婚,俺就娶你。
俺負責掙錢養家,你負責生娃,咱們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春桃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咬著唇,不敢出聲,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哭出聲。
周誌軍緊緊地抱住她,寬厚的胸膛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讓她覺得無比安穩。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
“俺怕,俺奶他們不給俺戶口本……”春桃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害怕,”他輕聲哄著,“有俺在,啥都不用怕。”
春桃的睫毛抖了抖,終於抬眼看向他。昏黃的光線下,他的眉眼格外溫柔,不再是平時那個糙漢子。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下巴,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癢癢的,暖暖的。
周誌軍的身體瞬間僵住,喉結滾了滾,聲音暗啞,“桃,讓俺好好疼疼你……
等俺娶了你,再也不用這樣偷偷摸摸了,俺夜夜抱著你,想咋幹就咋幹……”
男人的話讓春桃渾身發燒,窗外的雨,也下得更大了。
周誌軍抱著春桃纏綿到五更天,才躡手躡腳地離開,迴了自己的屋子。
春桃困得眼皮都睜不開,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睜開眼,就看見周誌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一雙黑沉的眸子裏盛滿了熱情,正癡癡地盯著她的臉看。
“醒了?”他聲音很低,生怕嚇著她似的。
春桃扭頭看向窗外,天已經大亮,外麵的太陽火辣辣的,“幾點了?咱們還要趕早班車呢!”
春桃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啥也沒穿。
昨夜那羞人的畫麵瞬間浮現在腦海裏,小臉又騰地紅了起來。
她慌忙扯過單子裹住身子,低聲細語地問,“俺的衣裳呢?”
“洗了!在外麵晾著!”周誌軍嘴角揚著笑,“俺去給你打水洗臉!”
他很快就端來一盆溫水,還拿了一個搪瓷杯,裏麵放一隻牙刷,牙刷頭上已經擠上了牙膏。
他把搪瓷杯放在床頭櫃上,先讓她洗臉,洗完臉才把杯子遞給她。
“給,刷刷牙!”
春桃見過電影裏的人刷牙,也見過周誌軍刷,自己以前偷偷攢錢買過牙刷牙膏,剛刷了一次就被劉翠蘭要走了。
劉翠蘭指著她的鼻子罵,“鄉巴佬還想冒充城裏人,也不瞧瞧自己那副窮酸樣!”
從那以後,春桃就沒敢再買過,不過每天早晚,她都會悄悄用鹽水漱漱口。
春桃接過牙刷,眼圈倏地紅了,嗓子裏像塞了一團濕棉花,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她坐在床上,學著電影裏明星的樣子,慢慢刷牙,周誌軍端著水盆在下麵接著。
洗漱完畢,周誌軍溫熱的大手揉揉她的發頂,“乖,在這等著,俺去買吃的。”
旅社附近就有個早點攤,周誌軍自己顧不上吃,先給春桃買了一碗胡辣湯、兩個大肉包子,小心翼翼地端迴房間。
等春桃吃飽喝足,他去還碗的時候,才順便在攤子上啃了兩個燒餅。
此時已經是大半晌了,春桃的衣裳也晾幹了,周誌軍去院子裏把衣裳收了迴來。
看著他手裏的衣服,春桃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左金慧塞在她兜裏的紙條,她竟然忘了拿出來給周誌軍!周誌軍洗衣服的時候,會不會把紙條洗爛了?
“俺衣裳兜裏有個紙條!你看見沒有?那是左大姐讓俺轉交給你的!”
春桃焦急地看著他,伸手就要去拉他手裏的衣裳。
周誌軍卻一臉平靜,“兜裏確實有個紙條,俺沒看,扔了!”
“你咋能扔呢?左大姐說一定要讓你看的!”
“沒啥好看的!”周誌軍不以為然,晃了晃手裏的衣裳,“來,俺幫你穿!穿好咱就去車站!”
春桃看出來了,左金慧看周誌軍的眼神不一樣,可週誌軍對她,卻是不冷不熱的。
周誌軍這話,更讓她確信,他對左金慧根本沒意思。
她心裏那點莫名的酸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坐在迴青山街的班車上,春桃心事重重地望著窗外。
車上幾乎都是青山公社的人,周誌軍怕被熟人看見說閑話,就闆闆正正地坐著,沒敢碰春桃一根手指頭。
車子到青山街的時候,太陽隻剩一杆子高了,熱氣也散了大半。
周誌軍騎著自行車帶著春桃往村裏走,剛走到半路,就看見了前麵有幾個熟悉的身影。
王海虎用架子車拉著劉翠蘭,王海龍在後麵幫忙推著,王曉紅蔫蔫地跟在旁邊,腳步輕飄飄的,像是沒睡醒。
“誌軍哥,咱……咱換一條路吧!”春桃看清前麵的幾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別怕,有俺在,誰也不敢動你一下!”周誌軍捏了捏車把,聲音低沉。
有周誌軍撐腰,劉翠蘭他們肯定不能把她咋樣,可春桃心虛,尤其是不敢麵對王曉紅。
鄉間的土路本來就窄,一輛架子車幾乎把路擋了個嚴嚴實實,周誌軍過不去,就使勁按車鈴。
“媽的,按啥按!急著去投胎呀!”王海龍罵罵咧咧地迴頭,看清騎車的是周誌軍,臉色瞬間變了。
“是周誌軍這個龜孫!”他壓低聲音,衝前麵的王海虎喊,“海虎,別讓路!讓他過不去!”
一聽是周誌軍,王海虎也忍不住迴頭看,咬著牙低聲罵道,“媽的,真是冤家路窄!”
王曉紅也跟著迴頭,一眼就看見了周誌軍自行車後座上的春桃,心裏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翻湧上來,眼眶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