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誌軍哥,我喜歡你
左金慧也三十歲左右的人了,按理說早該成家了。
可這院子裏安安靜靜的,咋連個家人的影子都不見呢?難道是家裏發生了啥事?
周誌軍腦子裏亂糟糟的。
他和左金慧本就不熟,家裏又沒旁人,站在那兒隻覺得手足無措,渾身都不自在。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更沒法進屋去勸。
再說他一個大老粗,也根本不會勸人。
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看見牆角有張石桌子,就輕手輕腳走過去,把網兜穩穩放在石桌子上。
他今個是來幫忙幹活的,索性彎腰拿起鐵鍬,先把碎煤慢慢攤開,摻上黃土和好。
一邊幹活一邊琢磨著,她肯定是遇上啥事了,自己別的忙幫不上,趕緊把活幹完好離開。
周誌軍又怕她想不開,時不時往北屋瞄一眼,支著耳朵聽裏麵的動靜。
聽見屋裏傳出低聲的抽泣。
隻要有聲音,而且哭聲沒變大,他就放心了。
女人遇到點事就愛抹眼淚,哭完跑跑氣應該就沒事了。
和好煤渣,周誌軍就拿起煤杵子開始打煤球。
他悶頭幹活,連大氣都不敢多出,隻想著趕緊把煤球打完,盡快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
後半晌的太陽有點毒,不一會兒,周誌軍的布衫就被汗水浸濕了,緊緊貼在背上。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滿臉的汗水,繼續埋頭幹活。
過了好一會兒,左金慧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瓶小香檳。
“誌軍哥,天太熱了,喝口飲料歇歇再幹!”
她臉上表情平靜,眼睛紅紅的,眼底還帶著一絲沒散的悲傷。
“俺不渴,你喝吧!”周誌軍看了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幹活。
她把瓶蓋子開啟,又往他跟前遞了遞,“都開了,喝完再幹!”
周誌軍見她這樣堅持,也不好再推,隻好接住,仰起臉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左金慧讓他歇一會兒,他說不累,低著頭繼續幹活。
他想快點幹完,早些離開。
這家裏沒旁人,男女單獨相處,總得避嫌。
太陽已經偏西了,要是太晚,人家再留他喝湯,那就更尷尬了。
“誌軍哥,你慢點幹,我去做飯,一會兒吃了晚飯再走!”
周誌軍一聽這話,恨不得立刻就走,可和好的煤要是不打完,就全浪費了。
他頭也不抬地說,“別做俺的,俺幹完就迴醫院,迴去晚了她們該擔心了!”
左金慧沒吭聲,轉身進了灶房。
周誌軍緊趕慢趕,終於在天擦黑時把活幹完了。
“誌軍哥,飯都好了,趕緊洗手吃飯!”
周誌軍低頭清理地上的煤渣,聽見左金慧站在灶房門口喊他。
“不了,金慧妹子,謝謝你的好意,俺該迴去了!”周誌軍一邊收拾工具,一邊沉聲說。
左金慧從灶房走出來,聲音低了幾分,“誌軍哥,你幹了一晌活,要是不留下吃飯,我表哥知道了,還以為我不管你飯呢!”
家裏沒別人,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吃飯多別扭?
要是被外人看見,說不定傳出啥閑話呢。
再說了,今兒她莫名哭了一場,周誌軍心裏總覺得不踏實,說啥也不能留下吃飯。
他拍拍手上的灰塵,連手都顧不上洗,抬腿就要走,一邊走一邊說“真不了,俺走了哈!”
“誌軍哥!”左金慧突然帶著哭腔喊他。
周誌軍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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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裏知道,左金慧從小就崇拜軍人,夢想著長大後嫁個軍人。
那年周誌軍和吳明偉來左家借宿,她一眼就被穿著綠軍裝、高大俊朗的周誌軍吸引了,少女的心思也悄悄萌動。
可兩人相差十歲,家庭條件也是天壤之別,這份心思終究隻能藏在心底。
後來左金慧考上大專,畢業後分配到縣外貿局當會計。
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她聽從父母安排相了親、成了家。
丈夫是單位的科長,年輕有為,可兩人感情並不好,幾年前就離了婚。
她心灰意冷,想著這輩子就一個人過了。
直到那年,她去吳明偉家走親戚遇到了周誌軍,她那顆沉寂許久的心才又活泛起來。
第一次婚姻的失敗,給她造成了很大打擊,這次她不想再聽旁人安排,隻想跟著自己的內心走。
那天吳明偉打電話讓她去醫院交住院費,一聽是周誌軍家親戚住院,而且周誌軍也在,她心裏就激動得不行。
趕緊向單位請了假,又去銀行取了錢,急匆匆就過去了。
本來她想著這幾天多去醫院幾趟,可兒子的事弄得她焦頭爛額。
當初離婚的時候,兒子判給了前夫,當時說好的她可以隨時去看孩子。
可上個週末她去看孩子的時候,前夫家卻不讓她見了,說孩子不想見她。
那幾天她請假沒上班,也沒顧上去醫院,天天往前夫家跑,拉扯著要見孩子,可每次都被趕出來。
她找到父母商量,說要和前夫打官司。
在這個年代,女人離婚本來就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如果再因為孩子和前夫打官司就更丟人,所以父母並不支援她那樣做。
她母親勸她,“孩子是他們家的血脈,他們不會虧待他的!放心吧!
不讓見就不見,你趁著年輕再找一個,以後再生個孩子,好好過日子!”
前夫又不讓她見孩子,這一段時間心情很不好。
她太需要一個感情寄托了,不然真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平時打煤球都是找她哥幫忙,今兒特意找周誌軍,就是想和他說說心裏話。
可沒想到,周誌軍就像塊榆木疙瘩,根本不明白她的心思。
周誌軍聽見她帶著哭腔的挽留,盡量放緩語氣說,“金慧妹子,你的好意俺心領了,但俺真不能留下吃飯,晚了曉紅她們該擔心了!”
左金慧又上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誌軍哥,你不願在這吃飯,我也不強留。
我隻想請你進屋坐一會兒,喝杯茶,不然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雖然我們沒見過幾次麵,但在我心裏,你就像我親大哥一樣……
你要是不進屋坐坐,就是看不起你這個妹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周誌軍真是進退兩難。
他要是硬著頭皮走了,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跟著左金慧進屋,沒敢往裏麵走,就站在了門口。
“誌軍哥,你坐啊!”左金慧招呼道。
“不了,俺站一會兒就走!”周誌軍擺擺手。
左金慧倒了杯溫水遞過來,他雙手接住,硬邦邦地說了句“謝謝”,然後一口氣喝完了。
“金慧妹子,水俺喝了,俺真得走了,天都黑透了!”
左金慧抬眸看向他,臉頰微微泛紅。
周誌軍彎腰去放茶杯的時候,她突然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誌軍哥……俺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