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姦情出人命
這個男人,好的時候能把心掏出來給你當炭烤手,瘋起來又像山裏的野獾,能把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這可是在病房裏,他居然又發瘋,春桃不敢吱聲,隻能偏頭躲開。
這一躲,牽扯到手脖子上的傷就像被針紮似的,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鼻子一酸,眼淚湧滿了眼眶,她咬緊下唇,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隻有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男人溫熱的唇落在她冰冷的額頭上,硬邦邦的胡茬子紮得她有點疼
心裏卻莫名竄起一股癢意,像灶膛裏沒燃透的火星子,滋滋地燎著心尖子。
春桃的右手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大氣都不敢出。
不料周誌軍就輕輕親了一口,很快挪開了。
可她聽見了他“咚咚咚”的心跳聲,那股子力量好像要從胸膛裏撞出來似的。
他撥出的熱氣灼人,噴在她耳畔,“別怕,俺就是親親,趕緊睡吧!”
那一夜,他一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實在困得撐不住了,才趴在床邊迷糊一會兒。
春桃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手腕上的傷口也沒那麽疼了。
周誌軍讓王曉紅在醫院照顧著,自己天不亮就跑到汽車站,搭最早一班車迴了青山公社。
青山公社離王家寨有七八裏路,周誌軍腿長,又當過兵,體力好得很,沒一會兒就跑迴了家。
“誌軍,迴來了!”
周老漢正端著碗蹲在大門外吃飯,就看見周誌軍一路小跑的過來了,臉膛發紅,額頭上都是汗珠子。
“嗯!”
周大娘在灶房門口坐著,聽見聲音,趕緊站了起來,周誌軍已經走進了大門。
“娘!”
“誌軍,春桃咋樣了?這幾天俺的心一直懸著,這麽遠又沒個信,急死人了!”
“娘,你別擔心,好多了,就是傷口要想好透,還得幾天。”
“傷筋動骨一百天,得好好養著。隻要不要命,俺就放心了!”
周大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歎口氣說,“這閨女,唉,真是命苦!”
“娘,俺迴來拿錢的,得趕緊走!”
左金慧交的二百元住院費還剩不少,可他不想一直欠著人家的,今個迴來拿錢就是為了還她。
周誌軍從櫃子裏摸出一百多塊現錢,揣進上衣兜裏,又開啟一個木盒子。
盒子裏有幾張存單,他抽出一張,和錢疊在一起裝好,再把木盒子鎖迴櫃子裏,邁著大長腿就往外走。
周大娘站在灶房門口,見他要走,忙說,“別慌,俺燒的糊塗,還拌了青椒荊芥,你趕緊吃點再走!”
從縣城到公社的班車每天隻有兩趟,清早一趟,晌午一趟。
他想趕清早這趟車迴縣城,不然就得等到晌午了。
下車時他跟司機打了招呼,說自己半個鍾頭左右就迴來,讓人家等著。
其實班車到了青山街上不會馬上走,得等乘客上得差不多了才走。
可每天坐車的人沒個準,有時候一會兒就滿了,他不敢耽誤。
“班車還在街上等著呢,俺得快點,晚了就趕不上了!”
“中,俺給你拿個饃,路上吃!”
周大娘趕緊轉身進灶房,拿起一個大白饅頭掰開,夾了些青椒荊芥塞到他手裏。
周誌軍手裏緊緊攥著饅頭,一路小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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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已經有人上地了,看見周誌軍急匆匆地跑了,忍不住又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那天周誌民和周小偉連夜從縣城迴來,第二天就有人明裏暗裏打聽。
其實王海豹兄弟幾個早就把春桃被捅的事在村裏傳開了,隻是不知道是啥原因。
周小偉和周誌民也不知道春桃為啥會被人捅了,就算知道周小偉也不會說。
那天周誌民半夜迴到家,黃美麗就拉著他問東問西,周誌民說不知道啥原因。
黃美麗嗤笑一聲,“你不說俺也知道,肯定是被相好的野男人捅的…
就她那小騷貨,野男人不隻一個……”
村裏人也是說啥的都有,有人說春桃長得太好看,被流氓盯上了,肯定是她不順從,流氓急了才動的刀子。
也有人說,春桃這麽年輕人才的小媳婦,說不定早有相好的了……肯定是被相好的捅了,這就是說書人嘴裏的“姦情出人命”!
還有人說她相好太多,爭風吃醋引起的……
嘴上說著過過癮,其實不少人在心裏還是同情她的。
一個年輕女人,守活寡的日子本就難熬,偏偏又遇上這種事。
周招娣這幾天卻美滋滋的,整天哼著《編花籃》,肥嘟嘟的臉上笑開了花。
“哼,這就是報應!看她還敢不敢勾引野男人?”
她戳了戳碗裏的紅薯幹,對王青山說,“你說李春桃平時不言不語的,背地裏倒挺能折騰,還趁趕會去跟相好的幽會!”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王青山沒好氣地放下筷子。
“快點吃,麥地裏的野燕麥得趕緊拔,不然籽掉地裏,明年更麻煩!”
周招娣見他這樣,鼻子一皺,“俺說李春桃你生哪門子氣?”
王青山平時悶不吭聲,看似老實,脾氣上來卻不管不顧。
過年時把周招娣狠狠揍了一頓之後,她的脾氣也收斂了不少。
可幾天前她又對著王老漢夫婦指桑罵槐,王青山不由分說又是一頓踹,打得她跑迴了孃家,說不跟他過來。
周大拿兩口子對這個閨女也是很頭疼,說啥也不能再讓她住孃家了,就好說歹說把她送迴了王家。
其實,周招娣也離不開王青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王青山這個愣頭青。
王青山一起高調,她就蔫了,端著碗出了院子。
走到大路上時,看見周誌軍從東溝的小路上往公社方向跑。
路邊有幾個男女邊走邊議論,周招娣走過去,支著耳朵聽,沒吭聲。
一個婦女扭頭看見她,“招娣,聽說結實家的傷得不輕,到底是咋傷的,你知道不?”
周招娣憋著一肚子壞話沒處說,別人這麽一問,她就劈裏啪啦地說開了。
“咋傷的,就她那狐狸精,到處勾引男人,這就是姦情出人命!活該!
年老的,年少的都被她勾引了,還跑到會上去勾引野男人………”
周招娣的唾沫星子亂飛,正說得起勁,就看見周大拿背著手走了過來,臉黑得像鍋底。
周招娣見周大拿過來了,聲音越來越低,其他幾人也收迴了八卦的眼神。
周大拿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沉聲道,“都來大隊部一趟,俺有重要的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