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這親俺不換了
春桃的嘴被捂得嚴嚴實實,她拚命掙紮,喉嚨裏隻擠出細碎的“嗚嗚”聲。
“少管閑事,不然……”
一把冰涼的尖刀猛地抵在她腰側,春桃嚇得猛地一哆嗦。
這人,是捅傷周小偉的人?
男人使勁把她往竹林裏拖。
“昨黑你看見啥了?說!”男人壓低聲音逼問。
春桃更加確定,這人就是昨夜捅傷周小偉的兇手。
她使勁搖頭,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男人猛地鬆開捂嘴的手,轉而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嚇得春桃渾身汗毛倒豎。
“敢喊一聲,立馬攮死你!說,到底看見啥了?”
春桃咬著唇,硬是把眼淚憋了迴去,聲音抖得不成調,“俺……俺啥也沒看見……真的啥也沒看見!”
昨夜雖有月亮,可夜色昏沉,她真沒看清那人的臉。
“識相點就把嘴閉嚴實了,敢亂說,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男人一把將她推倒在地,轉身就鑽進竹林深處。
春桃的腰撞在竹子上,手掌也蹭破了,滲出絲絲血跡。她癱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咬著牙爬起來。
她怕那人在暗處盯著她,就沒敢再去公社派出所,忍著疼一瘸一拐地往家跑。
周小偉給春桃送瓜子,在她家門前被人捅傷的事,在村裏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周小偉和春桃肯定有不正當關係,捅人的就是春桃的野男人。
還有人添油加醋,說親眼瞧見兩人在溝裏摟摟抱抱,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真見了一般。
劉翠蘭之前說不管王結實的閑事了,那也隻是氣話。
聽著村民們的議論,她的肺都快氣炸了,就罵罵咧咧地去找春桃算賬。
一進院子就拍著大腿喊,“李春桃你個不要臉的賤貨!成天勾引男人,俺家結實好欺負,俺劉翠蘭可不是軟柿子!”
春桃正在屋裏給老母雞下窩,聽見劉翠蘭又來找事,氣得渾身發抖。
她心裏本就憋著一肚子委屈,劉翠蘭這一鬧,更是把那點隱忍和軟弱全衝沒了。
她抓起牆角一根柴火棍,大步從柴棚裏走出來,眼眶紅得嚇人。
“劉翠蘭,你嘴巴放幹淨點!你哪隻眼看見俺勾引男人了?”
她攥著棍子,一步步往劉翠蘭跟前挪,聲音發顫卻帶著強勁
“俺在這個家當牛做馬,起早貪黑的幹活,你憑啥這麽汙衊俺?
今個你得給俺說清楚,俺到底勾引誰了?”
劉翠蘭冷哼一聲,一雙鬥雞眼眼斜睨著她,“你勾引的男人多了去了!老的少的哪個沒被你勾過?
做了不要臉的事還裝委屈,俺家結實才叫冤!”
王曉紅挎著草筐子從地裏迴來,老遠就聽見院裏的吵嚷聲。
她把草筐往灶房門口一放,趕緊上前拉劉翠蘭
“你這是幹啥?三天兩頭找事,也不嫌丟人?趕緊走,往後別進俺家的門!”
劉翠蘭力氣大,一把甩開王曉紅的手,伸手就去奪春桃手裏的柴火棍。
春桃被逼急了,揚起棍子就往她身上掄,“劉翠蘭,你太欺負人了!”
春桃平日裏性子軟,說話都不敢大聲,走路總低著頭。
劉翠蘭萬萬沒料到她敢動手,被結結實實打了一棍,當即就炸了毛。
“好你個李春桃!偷人偷出本事了,還敢打俺!”
她死死抓住棍子,紅著眼睛嘶吼,唾沫星子噴了春桃一臉。
王曉紅怕鬧出大事,又撲上去撕扯劉翠蘭。三個人扭打在一處,院裏頓時亂成一鍋粥。
很快就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幾個半大的孩子拍著手起鬨,“雞,雞,雞叨架,哪個輸了殺吃它!”
院裏亂糟糟,突然,一隻破布鞋“啪”地從堂屋飛了出來,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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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滾!”
王結實扶著門框站在門口,臉色蠟黃,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院裏頓時安靜下來,大夥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王結實身子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捂住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劉翠蘭狠狠剜了春桃一眼,又瞪著王結實罵,“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哭!”
這時,王海超匆匆趕了過來,一進院就黑著臉嗬斥,“幹啥呢這是?不嫌丟人現眼?”
他拽住劉翠蘭的胳膊就往外拖,又扭頭衝圍觀的村民擺手,“沒啥事,娘們兒家拌嘴,大夥都散了吧!”
“沒啥事?”王曉紅雙手叉腰,目光像刀子,喊道,“俺家的門不歡迎你們,以後不要再來了!”
劉翠蘭還想撒潑,春桃卻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從今往後,誰再敢造謠誣陷俺,俺就直接去公社派出所,讓公安同誌來評評理!”
話雖這麽說,她心裏卻虛得厲害。畢竟,她和周誌軍之間,早就不清楚了。
說完,她不敢看眾人的眼神,腳步發飄地轉身迴了屋。
劉翠蘭吃了虧,哪裏咽得下這口氣?她轉身就往李家村跑。
一進李家村的地界,就扯開嗓子嚎,“李春桃這個不要臉的賤貨!勾引男人沒夠,敗壞門風!
這親俺不換了,俺要把蘭花領迴去!”
那尖銳的喊聲,很快引來了一群村民圍觀。
春桃成親當晚男人就跑了,後來王結實帶著一身病迴來的事,早就傳遍了李家村。
大夥看著劉翠蘭撒潑打滾的樣子,都暗暗歎氣。
春桃多好的一個閨女,咋就攤上這麽一家子。
沈老太正在院裏擇韭菜,抬頭看見劉翠蘭氣勢洶洶地衝過來,驚得手裏的菜都掉在了地上。
“蘭花她娘,這是咋了?”
她慌忙搬了條板凳想讓劉翠蘭坐下,誰知劉翠蘭抬腳就把板凳踢翻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俺今個是來帶蘭花走的!這親俺不換了!俺家蘭花為李家生兒育女,勤勤懇懇,哪點對不起你們?
李春桃倒好,在王家勾引野男人,老的少的都不放過!俺王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李大壯兩口子正在地裏薅草,有人跑去報信。兩人一進門就看見劉翠蘭坐在地上撒潑。
“娘,這是咋了?”王蘭花趕緊上前問。
劉翠蘭看見她,哭得更兇了,一把拉住她,“蘭花啊,你可憐可憐你弟弟吧!
李春桃那賤人給他戴了好些綠帽子,咱家要散了啊!”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拽著王蘭花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跟娘迴家!李春桃在那邊搞破鞋,咱也不跟他過了!”
“娘!俺妹子不是那樣的人!你別聽別人瞎胡扯!”李大壯的臉憋得通紅,伸手攔住了她。
“吆喝,你個鱉孫還敢攔俺?”劉翠蘭伸手推了李大壯一把。
喊道,“今個俺非要帶蘭花走!她不跟俺走,俺就死在這!”
王蘭花太清楚她孃的性子了,胡攪蠻纏起來,誰都沒法。
她知道今兒要是不跟著走,這事肯定沒完。
她突然想起,過年走親戚的時候,在村口碰見周招娣和黃美麗,她們話裏話外都在說春桃不守婦道。
她雖沒全信,心裏卻也懷疑。
春桃長得人才,年紀又輕,就算她自己安分守己,保不準有男人來主動招惹她。
當時她還特意提醒過春桃,讓她趕緊和王結實把結婚證補了。
如今被她娘這麽一鬧,王蘭花心裏的那點懷疑就成了真。
王結實是她親弟弟,她自然要站在他這邊。
心想,迴去要好好說說春桃,別為了一時快活,連累兩大家子都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