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結實,李春桃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護著她?”
劉翠蘭還不死心,瞪著眼睛喊,“俺是你娘,俺能害你?!”
“夠了!”王結實眼裏布滿血絲,狠狠瞪著劉翠蘭,“俺又不是三歲小孩,往後俺的事,不用你管!趕緊走!”
劉翠蘭恨得直跺腳,唾沫星子四濺,“中!俺看你不光身子廢了,腦子也廢了!李春桃到底給你灌了啥**湯?”
王結實護著李春桃,旁邊還杵著個周誌軍,劉翠蘭再潑辣也不敢咋樣。
她撂下句狠話,“王結實,從今往後,你的死活跟俺半點關係都沒有!”說罷便轉身要走。
周招娣一夥人縮在人群裏,今個捉姦沒成,個個心裏憋得難受。
可他們卻不敢多說,隻能湊在一塊兒低聲罵罵咧咧,準備散夥。
“都別急著走啊!”周誌軍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突然炸響。
目光像兩把冰刀子,在劉翠蘭一夥人臉上來迴刮過,“你們幾個敗壞俺妹子的名聲,就這麽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太便宜了?”
這話又硬又冷,像塊石頭砸在幾人心上。
幾人臉上閃過慌亂的表情,眼神躲閃著不敢跟周誌軍對視。
“你、你想幹啥?”週二幹強撐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卻忍不住發抖。
“有人親眼看見的,還敗壞名聲?”
黃美麗娘幾個正擠在人群後頭看熱鬧,聽見週二幹這話,周小英姊妹倆嚇得縮縮脖子,趕緊往黃美麗身後躲,生怕週二幹把她們給供出來。
周誌軍眼神一厲,兩步就跨到週二幹跟前,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週二幹,找不到人就頭朝下走路,這話是你說的吧?”
週二幹一聽,臉“唰”地白了,梗著脖子狡辯,“周誌軍,俺雖沒抓著現行,可俺找到了搞破鞋的鐵證!”
周誌軍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週二幹疼得齜牙咧嘴,殺豬般的嚎了一聲,“啊——!”
“就從這兒開始,頭朝下,圍著村子走一圈!”
周誌軍冷著臉,又掃了眼旁邊縮著脖子的幾人,目光最後在劉翠蘭和周招娣臉上狠狠刮過。
“你們幾個都聽好了,往後誰再敢無中生有、搬弄是非,週二幹就是你們的下場!”
話音未落,他猛地甩開週二幹的手腕,彎腰攥住他的腳踝,一把就提了起來。
“啊——!”週二幹隻覺天旋地轉,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撲騰,身上的褂子往下滑,遮住了頭。
周誌軍麵無表情,攥著他的腳踝,像拖死豬似的往前拽。
週二幹的額頭蹭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很快蹭出幾道血印子。
揚起的灰塵鑽進他的口鼻,嗆得他連聲咳嗽,嘴裏含糊不清地求饒,“周……周誌軍……放俺下來……”
他的手在地上胡亂扒拉,指尖摳進土坷垃裏,塞滿了泥,指頭肚也蹭出了血珠子。
劉翠蘭和周招娣一夥人縮到人群裏,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個遭殃的是自己。
周誌軍就這麽拖著週二幹,在村裏轉了整整一圈。
等拖迴院子時,週二幹額頭上的皮肉都磨爛了,手指甲掉了好幾個,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像灘爛泥似的被扔在地上。
蠻子正坐在門檻上玩泥巴,看見傷痕累累的週二幹,指著他嘿嘿嘿地傻笑起來。
劉翠蘭和周招娣一夥看著週二幹的慘狀,心裏卻是一陣後怕。
周小英姊妹倆更害怕,要是周誌軍知道是她倆告的密,非找上門來算賬不可。
夜深了。
春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周誌軍和王結實的臉,在她腦子裏交替閃現。
一邊是周誌軍的霸道、強勢,發瘋似的“欺負”她。可他那實打實的力道,又讓她莫名安心。
另一邊是王結實,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像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對他本無半分情義,但換親的枷鎖她掙脫不掉。
今個,王結實居然紅著眼眶護著她,春桃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
她猛地睜開眼,竟看見周誌軍站在她的床邊。
她剛要出聲,就被他捂住了嘴,緊接著,他的身子便壓了上來。
這個混蛋!膽子越來越大了!王結實的床就在旁邊,他居然敢半夜摸過來!
春桃被他死死捂住嘴,喊不出聲,更不敢掙紮。
她睡的這張床,還是先前被周誌軍折騰壞的那張,翻個身都“吱吱呀呀”的響,何況是他這頭不知疲倦的老叫驢。
老舊的木床不堪重負,發出快要散架的呻吟,春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白天王結實才護過她,說她不是那樣的人,可這會兒,周誌軍卻這般欺負她。
劇烈的恐懼將春桃緊緊包裹住,但她不敢動更不敢喊,隻能任由他為所欲為,眼淚嘩嘩地流淌。
突然,院子裏傳來一陣淒厲的嚎叫。
春桃驚醒過來,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原來是一場夢。
外麵的叫聲一聲高過一聲,是老母豬的聲音!
春桃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趿拉著鞋就往院子裏跑。
跑到豬圈旁一看,老母豬趴在地上,腰背弓著,正使勁兒往下用力,嘴裏的哼唧聲低一聲高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春桃的心揪得更緊了。
難道豬也跟人一樣,難產了?
上個月隔壁村一個小媳婦,就是因為難產死了,一屍兩命!
要是老母豬難產,會不會也會死?
春桃越想越怕,她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根本不知道該咋辦。
找韓老漢來接生,可這大半夜的,來迴十來裏,她根本不敢走夜路。
這會兒,能幫她的,也隻有周誌軍了。
可一想到白天在溝裏,他對自己做的那些事,還有剛才那個羞恥的夢,春桃又猶豫了。
她又想到王結實明明懷疑她,卻還護著她的模樣,心裏就像被什麽東西撕扯著。
她終究要被綁在王家一輩子,還是盡量少欠周誌軍的人情纔好。
可她還指望著賣豬崽給王曉明交學費呢!這頭母豬,千萬不能出事啊!
隔壁王春曉家的狗,聽見這邊的動靜,也跟著“汪汪汪”地叫個不停,越叫越兇。
春桃咬了咬牙,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幾步就跑到周誌軍家堂屋門口。
屋裏,周誌軍躺在床上,半點睡意都沒有。
滿腦子都是春桃嬌嬌軟軟的小模樣,在他身下,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的羞澀。
還有她忍著淚、低低淺吟的委屈,勾得他心裏火燒火燎的。
這樣一個讓他神魂顛倒的小女人,周誌軍稀罕到了骨髓裏。
他想了她整整四年,終於把她變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想帶她走,離開這個牢籠,那樣他就能天天抱著她、疼著她,可她偏偏不肯。
周誌軍越想越難受,忍不住摸出枕頭底下那塊帶血的老粗布,緊緊攥在手裏,彷彿攥著了她的人。
“誌軍哥……”
門外突然傳來小女人那又輕又軟的聲音。
周誌軍一愣,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再仔細聽,不是夢,是真的!
這大半夜的,她咋來了?是不是出了啥事?
周誌軍心裏一緊,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鞋就往門口跑。
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院外的月光朦朧。
那個讓他心心念唸的小女人,就站在月光底下,身影嬌俏,看得他心頭一顫。
“桃……”
一隻腳剛跨出門檻,粗糙的大手就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