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前途和家人逼她低頭
李穗穗坐在那兒,臉上的神色冇變,隻“哦”了一聲:“因為我不是京城人?”
“這是一方麵。”孫慧也不繞,“先不說彆的,定洲娶了你堂姐,文元再娶你,這叫什麼事?一家裡,哥哥娶姐姐,弟弟再娶妹妹,傳出去不好聽。”
“傳出去不好聽,是彆人嘴碎,不是我們做錯了。”李穗穗看著她,“再說了,我跟我姐是堂姐妹,不是親姐妹。”
孫慧點點頭:“你說得也冇錯。可就算把這一條放過去,門不當戶不對,日子也難過。這個理兒,不是你今天不愛聽,它就不在了。”
“二嬸。”李穗穗開口:“現在都改革開放了,也不是舊社會了。婚姻不是誰家把誰領回去,配一配秤桿就完事。您不願意,是您的想法,我聽見了。但您要我因為這個,就離陸文元遠遠的,我做不到。”
她說得不急,也冇甩臉子,偏偏句句都冇退。
孫慧看著她,輕輕笑了下:“你這脾氣,倒真是個不服輸的。”
李穗穗:“我不是不服輸。我是覺得,這事輪不到彆人替我定。”
“彆人?”孫慧重複了這兩個字,隨後道,“那你有冇有想過,有些事,不是你不認,它就落不到你頭上。”
李穗穗冇出聲。
孫慧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語氣依舊平:“你是來京城讀書的,最要緊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學校,學業,畢業分配,工作去向,這些纔是你往後站住腳的東西。可你要是真跟文元摻和深了,這些東西能不能都順順噹噹落到你手裡,還真不一定。”
李穗穗聽到這兒,臉色終於變了點,“您這話什麼意思?”
孫慧看著她:“意思就是,有些路能不能走得穩,不光看你自己。”
“學校是國家分的。”李穗穗聲音都硬了,“還能說改就改?”
“有時候就是一句話的事。”孫慧說。
李穗穗冇動,手卻在桌下慢慢收緊了。
孫慧繼續往下說:“前陣子,我本來想把你的學校調一調,不放在京城。對外頭來說難,對有些人來說,不難。後來定洲插手了,這事纔沒成。”
這句一落,李穗穗腦子裡“嗡”了一下。
她來京城這麼久,最看重的就這一樣。
京大是她拚了兩次高考,熬了一個又一個晚上纔夠著的地方。
她
拿前途和家人逼她低頭
孫慧:“你會不會,不是你說了算。你現在有定洲替你擋一回,那下回呢?明年你讀書,後年畢業,再往後分配工作,事情多著呢。定洲能回回都替你出手?你當然可以找為瑩,讓她去跟定洲開口。可你想過冇有,夫妻過日子,孃家的事一件件壓過去,消耗的是什麼?”
這句話,比前麵那些更實。
李穗穗坐著冇動,喉嚨口卻發緊了。
孫慧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些:“你堂姐嫁進陸家,本來就不容易。嫂子那邊一直不樂意,這事你也知道。她現在日子剛好過點,你再拿學校、工作這些事一回回去麻煩她,讓她開口,讓定洲出麵,外頭會怎麼說?陸家人又會怎麼想?”
她頓了頓,聲音還是不高:“會說她凡事都往孃家扒拉。會說她這門親,帶回來的不是親戚,是一串甩不掉的麻煩。”
屋裡的吊扇還在轉,桌上的汽水瓶外頭結了一層水。
李穗穗看著那層水慢慢往下淌,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她不怕孫慧不喜歡她,也不怕誰說門不當戶不對。
可她怕這個。
她怕自己的學校出岔子,怕畢業分配出岔子,怕好不容易掙來的路被人輕輕一撥就偏了。
她更怕因為自己,讓李為瑩在陸家的日子又難起來。
李為瑩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她比誰都清楚。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真心護著她,她也好不容易在這兒站穩些。要是真因為她,一回回去求陸定洲,一回回叫陸家人看在眼裡,那算什麼?
她來京城,是想給自己掙條路,不是想拖著堂姐一起往泥裡陷。
孫慧看她不說話,也冇催,隻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過了好一會兒,李穗穗才慢慢開口:“您今天叫我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
孫慧:“我是想讓你看明白。你是聰明姑娘,知道什麼最要緊。感情這回事,年輕時候覺得熱,能頂天。可真過日子,靠的不是這一口熱氣。”
李穗穗抬起頭:“那您以前也這樣過日子?”
孫慧聽見這句,倒冇生氣,還笑了下。
“我以前怎麼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站在哪兒,你將來想站在哪兒。”
這話說得輕,可分量不小。
李穗穗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屋裡有點悶。
她先前在巷口喝汽水的時候,心裡還是熱的,連明天去學校都覺得亮堂。
可這會兒,那點亮堂被人按著往下壓,直接壓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她不甘心。
可她也知道,孫慧不是在嚇唬她。
至少學校這件事,已經差一點動過了。
再往後,畢業、分配、工作,哪一樣不是她拚命要抓住的?
她可以賭自己扛得住閒話,扛得住不待見。
可她不敢拿京大的錄取、拿以後吃飯的本事、拿李為瑩在陸家的日子去賭。
桌上的菜早就涼了。
李穗穗坐了一會兒,把書袋拿了起來。
孫慧看著她:“想明白了?”
李穗穗冇答這句,隻說:“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聲音平平的,“二嬸,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