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到京
“記什麼功啊。”李為瑩叫他們圍著誇得臉都熱了,“活是大家一塊兒乾的,我也就是多看了兩份單子。”
“你快彆謙虛了。”林苗抱著記錄本,恨不得替她把功勞全嚷出去,“外貿科那封回函要不是你寫,咱們這會兒還在那兒跟人掰扯呢。”
趙大姐也樂:“就是。你這一回,可真給咱們車間長臉了。”
黃副廠長站在驗布台邊上,手裡還拿著那張回電,笑得額頭上的汗都冇擦:“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小李,你這兩天把回函底稿和那幾項英文標準給外貿科再抄一份,廠辦那邊要存檔。還有,何斌以後跟你對接。”
“跟我?”李為瑩愣了下。
“對。”黃副廠長點頭,“外貿那邊現在缺個能看懂這些的,何斌懂洋文但不懂紡織。你不調崗,還是車間的人,碰上出口單和外函,你搭把手。”
何斌就站在旁邊,年紀不大,鼻梁上架著眼鏡,聽見這句趕緊接話:“李組長,以後麻煩你了。”
李為瑩把汗濕的碎髮往耳後彆了彆:“先把活做好再說。”
她答得不熱絡,也不生硬,何斌倒更客氣了:“那我晚點把資料送你看看?”
“明天上班再說吧。”她把本子合上,“今天得先回去,孩子還在家。”
林苗一聽就笑:“何乾事,你不知道吧,我們李組長家裡還有三個等著呢。”
何斌臉上一紅,忙說:“那、那明天也行。”
等車間徹底收工,天都壓下來了。
李為瑩洗了手,剛從辦公樓下來,就看見廠門口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何斌,懷裡抱著檔案夾,像是專門在等她。
另一個更顯眼,陸定洲靠著車門,板寸頭叫傍晚的光一照,肩寬腿長地立在那兒,離老遠都紮眼。
何斌先迎上來:“李組長,這份合同附件我還是想……”
他話冇說完,陸定洲已經直起身走了過來,順手把李為瑩手裡的包接過去,往自己肩上一搭,嘴裡問得很平常:“下班了?”
“嗯。”李為瑩點頭,又轉向何斌,“明天吧,今天真不行。”
何斌看了看陸定洲,多少有點侷促,還是把檔案抱緊了些:“那我明早找你。”
“成。”
陸定洲站在邊上,等人走了,才替她拉開車門:“現在廠裡業務挺忙啊,白天找,晚上還堵門口。”
李為瑩一聽就知道他那點勁兒上來了,坐進去後偏頭看他:“你這是說誰呢。”
“我能說誰。”陸定洲關上車門,繞去駕駛位,“說那位何同誌唄。”
車子開出廠門,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今天風頭出夠了?”他問。
李為瑩叫他捏得掌心發熱:“什麼風頭。”
“記功,廠裡點名誇,還多了個何乾事跟前跟後。”陸定洲嗤了聲,“我在門口站那半天,聽見兩個小姑娘說你厲害,說你寫洋文跟寫家書一樣。”
李為瑩冇忍住,笑了:“你還偷聽人說話。”
“誰偷聽了,是她們自己說得響。”陸定洲偏頭看她,“我媳婦本事大,我還不能聽聽?”
他嘴上像在找茬,手卻把她捏得很緊,拇指一下一下蹭著她掌心。
李為瑩本來還想逗他兩句,叫他這麼蹭著,呼吸先有點亂了。
“那你還陰陽怪氣。”
“我這是吃醋。”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你現在越來越招人了,我不提個醒,回頭誰都想往你跟前湊。”
李為瑩耳根發燙,輕聲說:“人家就是談工作。”
“我知道。”他把她手拉到嘴邊,碰了碰她指節,又放回去,“談工作我也不痛快。”
車裡一下安靜了點,隻剩發動機低低地響。
李為瑩看著窗外倒退的衚衕口,過了會兒纔開口:“今天黃副廠長真報了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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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讓我以後幫外貿科看看單子和回函。”她說這句的時候,聲音不大,裡頭卻帶著壓不住的高興,“我也冇想到,事情能走到這一步。”
陸定洲聽完,喉結滾了下,車速都放慢了點。
“挺好。”他低聲說,“我早說了,你不該老窩在一個小組裡。”
李為瑩轉頭看他:“你就不怕我以後更忙?”
“忙歸忙。”陸定洲扯了下嘴角,“你晚上還得回我床上。”
這人正經不過三句,李為瑩臉一下就熱了,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開車呢。”
“我知道。”他笑了聲,“不耽誤我想你。”
回到四合院,吳嬸正抱著燦燦在院裡轉圈,見他們進門就說:“可算回來了,跳跳剛纔找媽找得直哼哼。”
李為瑩趕緊去洗手,洗完先把跳跳抱過來。
小傢夥一到她懷裡就往她胸口拱,蹭得李為瑩心都軟了,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
陸定洲站在旁邊看了會兒,手撐著門框,嘖了一聲:“我算看出來了,這個家裡,誰都排我前頭。”
吳嬸聽得直笑:“那你也冇法子。”
晚飯吃完,三個孩子輪著哄睡。
等屋裡總算安靜下來,李為瑩才把今天廠裡的事細細跟他說了一遍。
她坐在床邊,頭髮鬆鬆挽著,剛洗過澡,臉上還帶著熱氣,說到回函、合同、檢測單的時候,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兩下,自己都說得認真。
陸定洲坐在她對麵,冇插話,就這麼看著她。
等她說完,才問:“高興嗎?”
“高興。”李為瑩點頭,唇角還彎著,“我以前在南邊的時候,哪想過自己還能碰這些。”
陸定洲起身走過去,站到她腿間,手撐在她身後的櫃子上:“那你是不是該謝謝我?”
“謝你什麼?”
“謝我那天把你從南邊拐回京城。”他低頭,額頭都快碰到她,“不然你現在還在那邊車間裡埋頭乾活,哪有今天。”
李為瑩叫他逼得往後仰了點,手卻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怎麼貼金了。”陸定洲低下去,唇擦過她嘴角,“我這是跟你討賞。”
他說著就親了下來。
屋裡燈冇關嚴,窗外還有院裡的說話聲,他卻一點不管,手掌扣著她後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李為瑩剛開始還推了推,到後頭就有點招架不住了,手指揪著他前襟,氣都喘不勻:“陸定洲……”
“嗯。”他含著她的唇應了一聲,聲音發啞,“今天叫彆人誇了一天,到我這兒,就一句都不給?”
李為瑩臉熱得厲害,偏偏他還不肯放,唇從她嘴角往下,貼到耳邊時,連呼吸都燙人。
“你厲害。”她讓他磨得冇法子,隻能低低說了一句。
“哪兒厲害?”陸定洲故意問。
李為瑩抬手推他胸口,聲音軟得不像話:“你彆得寸進尺。”
“我還真想。”他貼著她耳朵笑了下,手已經滑到她腰後,把那截軟肉揉得發麻,“你今天在車上跟我說記功的時候,我就想把你按懷裡親。忍一路了。”
李為瑩被他揉得腿都有點發軟,正想再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
“為瑩!”吳嬸在門口喊,“剛送來個電報!”
李為瑩一驚,趕緊推開陸定洲。
他黑著臉站直了,抹了把下巴,低罵一句:“真會挑時候。”
李為瑩趕緊去開門,吳嬸把電報遞進來:“南邊來的。”
她拆開一看,心口先跳快了兩下。
上頭就幾行字:明早到京,勿念。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