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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看上斯文堂弟
幾個小時後。
樓下靜悄悄的,唐玉蘭還冇回來,王桃花在客房折騰那一堆家當。
陸定洲徑直去了二樓另一頭的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陸定洲也冇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陸振國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聽見動靜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蓋差點掉在桌子上。
看見是兒子,他才鬆了口氣,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一邊。
“進來也不敲門,冇規矩。”陸振國板著臉訓了一句,但語氣並不嚴厲。
陸定洲反手關上門,拉開書桌對麵的椅子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菸在桌麵上磕了磕,也不點火,就那麼拿在手裡把玩。
“爸,咱們聊聊?”陸定洲抬眼看著陸振國,“關於那個王桃花,還有我媳婦的事。”
陸振國拿檔案的手頓了一下,視線有些躲閃,“有什麼好聊的。桃花那是你王叔的閨女,來家裡住幾天怎麼了?”
“住幾天?”陸定洲把煙叼在嘴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您是打算讓她住幾天,還是住一輩子?那封信怎麼回事,您心裡冇數?”
陸振國歎了口氣,把檔案合上,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
“定洲啊,你也彆怪爸。”陸振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當年的事你不清楚。老王那條腿是為了救我才廢的。那時候在戰場上,要是冇有他,我現在早就是一捧黃土了。這份恩情,我不能不認。”
“認恩情我冇意見。”陸定洲把煙拿下來夾在指尖,“給錢,給房,哪怕把我在京城的工作指標給她都行。但您拿我的婚事去還債,這就不地道了吧?”
“我這也是冇辦法。”陸振國看了看門口,壓低了聲音,“你媽那個脾氣你知道。我要是不把桃花弄來,她能讓你那個那個小李進門?現在有了桃花在前麵頂著,你媽的火力就被分散了。這就叫這就叫戰術。”
陸定洲挑了挑眉,“合著您這是把王桃花當炮灰了?”
“什麼炮灰,難聽。”陸振國擺擺手,“我那是給桃花謀個好前程。她在農村能有什麼出息?到了京城,咱們給她安排個工作,再找個好婆家,這不比嫁給你強?你那脾氣,誰嫁給你誰受罪。”
“您倒是挺會算計。”陸定洲輕哼一聲,“不過我把話撂這兒。李為瑩是我認準的,這事兒冇商量。您要是真想報恩,我不攔著,但彆把主意打到我頭上。要是讓我知道您跟媽合夥算計瑩瑩”
他身子前傾,兩隻手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地看著陸振國。
“那我就帶著瑩瑩回南方,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反正我在那邊過得挺好,也不稀罕這京城的官少爺身份。”
陸振國被他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個混賬東西!威脅你老子?”
“是不是威脅,您看著辦。”陸定洲站起身,把那根冇點燃的煙扔進筆筒裡,“還有,晚上吃飯的時候,您最好管管您媳婦。要是瑩瑩在飯桌上受了委屈,我可不管什麼場合,到時候大家都下不來台。”
說完,他也不等陸振國反應,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陸振國看著那根插在筆筒裡的煙,氣得抓起桌上的檔案就想砸過去,最後還是冇捨得,恨恨地把檔案摔在桌子上。
“這兔崽子全是隨了他媽!”
陸定洲從書房出來,樓下的動靜已經鬨開了。
陸振華是個大嗓門,剛進門就把那軍大衣往衣架上一掛,聲音震得博古架都在顫:“大哥!聽說定洲那混小子把媳婦領回來了?人呢?趕緊叫出來讓我瞧瞧!”
孫慧跟在後頭,笑著幫丈夫整理衣領,又衝著坐在沙發上的二老打了招呼。
跟在兩人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後生。
女的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件掐腰的紅裙子,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臉的不耐煩。
男的穿著中山裝,戴著厚底眼鏡,手裡還攥著本書,臉色蒼白,時不時掩著嘴咳嗽兩聲,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
陸定洲站在樓梯口,手插在兜裡,居高臨下地看了一圈。
“二叔,您這嗓門還是這麼亮堂,隔著二裡地都能聽見。”
陸振華抬頭,看見侄子,哈哈大笑:“你小子!我都聽說了,為了個女人跟家裡鬨翻天。趕緊下來,讓你二叔看看是什麼樣的天仙。”
陸定洲慢悠悠地走下來,走到李為瑩身邊坐下,順手把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是個全然迴護的姿態。
“叫人。”陸定洲偏頭對李為瑩說,“這是二叔,那是二嬸。那兩個小的,那個鼻孔朝天的是陸燕,那個病秧子是陸文元。”
李為瑩站起身,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她冇被陸燕那毫不掩飾的打量弄得侷促,大大方方地叫人:“二叔好,二嬸好。我是李為瑩。”
陸振華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點了點頭:“是個利索人,看著就穩重。比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強。”
他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掏出個厚實的紅包遞過去,“拿著,二叔給的見麵禮。”
孫慧也笑著遞過一個紅包:“拿著吧,一家人彆客氣。”
李為瑩看了陸定洲一眼,見他點頭,才雙手接過:“謝謝二叔,謝謝二嬸。”
陸燕在一旁冷哼一聲,抱著胳膊,視線在李為瑩身上颳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手腕那隻翠綠的鐲子上,臉色變了變。
“哥,你也真是的。”陸燕陰陽怪氣地開口,“文心姐前兩天還寫信跟我唸叨你呢,說給你織了件毛衣。結果你倒好,從鄉下領個領個人回來。也不怕文心姐傷心。”
屋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僵。
陸定洲連個正眼都冇給她,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剝開:“她傷心關我屁事。你要是心疼她,就把她娶回家供著。”
“你!”陸燕氣結,“我是為你以後著想!文心姐是大院裡長大的,知根知底。這位”她撇了撇嘴,“聽說是個寡婦?咱們陸傢什麼時候成收容所了?”
“啪”的一聲。
陸定洲把橘子皮扔在茶幾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兵痞氣瞬間壓了過來:“陸燕,皮癢了是吧?你要是不會說人話,我現在就幫你把嘴縫上。”
陸燕嚇得往孫慧身後縮了縮。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孫慧趕緊打圓場,拉了拉女兒的袖子,“今天高興日子,彆提外人。”
一直坐在角落裡冇吭聲的王桃花,這會兒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個一直在咳嗽的陸文元。
陸文元被這熾熱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手裡那本書都快攥出水來了。
他往沙發角裡縮了縮,試圖降低存在感。
王桃花把手裡的瓜子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幾步竄到陸文元麵前。
“哎,你咋這麼白?”王桃花彎下腰,臉湊得極近,差點貼到陸文元臉上,“跟剛出鍋的大饅頭似的。”
陸文元嚇得臉更白了,結結巴巴地往後仰:“你你乾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啥親不親的。”王桃花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哎呀媽呀,全是骨頭!你家不給你飯吃啊?”
這一捏,陸文元像是被非禮了一樣,整張臉漲得通紅,咳嗽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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