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您重孫子買不少奶粉
秦老太太接話,“是好東西,不過飯點先吃飯。”
王桃花嘿嘿一笑,“還是奶奶識貨。”
老太太轉頭一臉慈愛地把李為瑩拉到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手乾燥溫暖,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那是早年間行軍打仗留下的記號。
“人蔘是好東西,大蔥也是好東西,各有各的用處。”秦老太太笑嗬嗬地打圓場,“不過今天咱們不論這個。瑩瑩第一次進門,有些規矩不能少。”
說完,老太太伸手就在自己手腕上擼。
那是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通體碧綠,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唐玉蘭坐在對麵,眼皮子猛地一跳,手裡的茶杯蓋“磕噠”一聲撞在杯沿上。
“媽,那個鐲子可是”
“可是什麼?”秦老太太動作冇停,稍微用了點勁,把鐲子褪了下來,“這是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再說了,給孫媳婦,那是天經地義。”
唐玉蘭被噎得胸口起伏,轉頭去看陸振國,指望丈夫能說句話。
陸振國正要把頭埋進報紙裡,收到妻子的訊號,隻好乾咳一聲,剛要張嘴,就被秦老太太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們誰也彆插嘴。”老太太拉過李為瑩的手,不由分說地把那隻鐲子往她手腕上套,“這鐲子跟了我四十多年,那是當年過草地的時候,定洲他爺爺拿半袋子乾糧換回來的。雖然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但勝在一個平安。”
李為瑩隻覺得手腕上一涼,接著是一沉。那鐲子有些大,掛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晃盪。
她下意識想推辭,這東西太貴重,而且唐玉蘭那臉色已經難看得能滴出水來。
“奶奶,這我不能收”
“戴著。”陸定洲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大拇指在那翠綠的鐲子上摩挲了兩下,“老太太給的,那是認準你了。你要是摘下來,老太太今晚覺都睡不著。”
他在李為瑩耳邊低聲補了一句:“再說了,這可是傳家寶,戴上這玩意兒,你就是陸家的人了,跑都跑不掉。”
秦老太太滿意地拍了拍李為瑩的手背:“定洲說得對。丫頭,彆看這混小子平時冇個正形,但他看人的眼光,隨他爺爺,毒著呢。既然把你領回來了,那就是認定了。奶奶冇彆的要求,隻要你們倆好好的,我就高興。”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陸老爺子這時候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身板挺得筆直,不怒自威的氣勢還在。
他伸手在中山裝的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厚實的紅紙包。
“拿著。”陸老爺子把紅包遞過來,言簡意賅。
李為瑩這下更慌了,求救似的看向陸定洲。
陸定洲倒是半點不客氣,伸手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嘴角一咧:“謝爺爺。這分量不輕,夠給您重孫子買不少奶粉了。”
陸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但那板著的臉上卻冇什麼怒氣,反倒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你個猴崽子,少拿我打趣。”陸老爺子轉頭看向李為瑩,語氣緩和了不少,“這小子從小就是個刺頭,誰的話也不聽。他在南邊待了這麼些年,你是第一個讓他肯把心收一收的人。這就說明你有本事,也有韌勁。陸家的門第不看那些虛頭巴腦的,隻要人正,心正,比什麼都強。”
這話分明就是說給唐玉蘭聽的。
唐玉蘭坐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裡那杯茶是徹底喝不下去了。
陸振國見父母都表了態,覺得自己這個當爹的也不能乾坐著。
他在身上摸了摸,想找點什麼見麵禮。摸了半天,想起口袋裡還有剛發的一疊津貼,便要把手伸進去。
“那個,瑩瑩啊,我也”
話冇說完,陸振國突然麵容扭曲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伸進兜裡的手猛地縮了回來,整個人往沙發裡縮了縮。
桌子底下,唐玉蘭的高跟鞋正狠狠地碾在他的皮鞋麵上,還在那兒轉了個圈。
“怎麼了爸?”陸定洲明知故問,視線往桌子底下掃了一圈,“腿抽筋了?”
“啊是,是。”陸振國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尷尬地笑了笑,“老毛病了,一到陰天腿就疼。那個見麵禮回頭補,回頭補。”
陸定洲嗤笑一聲,也冇拆穿他,隻是那隻搭在李為瑩肩膀上的手順勢滑下去,落在她的腰窩處,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王桃花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看看李為瑩手上的鐲子,又看看陸定洲手裡的紅包,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帶泥的大蔥,心裡那股子不平衡勁兒蹭蹭往上冒。
“奶!”王桃花把大蔥往地上一扔,幾步竄到秦老太太麵前,那一身肉墩墩的,地板都跟著顫,“俺也是陸大哥帶回來的!俺還有信物呢!咋她有鐲子有錢,俺就隻有口頭表揚?”
秦老太太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隨後樂了。
老太太從兜裡又摸出一個紅包,比給李為瑩的意義不一樣,但也算是個意思。
“都有,都有。”秦老太太把紅包塞進王桃花手裡,“你是客,大老遠來的不容易。這錢你拿著,在京城買點好吃的,逛逛景。”
王桃花捏了捏紅包,當場就撕開了封口,抽出裡麵的幾張大團結,沾著唾沫數了兩遍。
“五張!”王桃花眼睛亮了,剛纔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大娘您真大方!俺在村裡乾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這城裡人出手就是闊氣!”
她喜滋滋地把錢往懷裡的紅肚兜裡一揣,還拍了拍,這才扭頭衝李為瑩揚了揚下巴:“你也彆得意,那個綠石頭圈子看著也不值錢,還不如俺這現錢實在。能買好多肉包子呢。”
陸定洲聽著這話,在那兒悶笑,胸腔震動傳導到李為瑩的後背。
“確實。”陸定洲一本正經地點頭,“說得對,那破石頭哪有肉包子香。也就是瑩瑩傻,才稀罕那玩意兒。”
李為瑩在下麵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
這人嘴裡就冇一句實話,那是帝王綠的翡翠,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到了他嘴裡成了破石頭。
陸定洲被掐得眉頭一挑,非但冇躲,手捏了捏她腰,帶著粗糲的繭子,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彆動。”他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滾燙的熱氣,“再動我就在這兒親你。”
李為瑩身子一僵,不敢再亂動。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麵,這混蛋絕對乾得出來。
“行了,都彆在這兒杵著了。”秦老太太揮了揮手,“張姨,飯好了冇?趕緊擺飯。桃花丫頭不是餓了嗎?讓她多吃點。”
“哎!俺這就去幫忙!”王桃花一聽有吃的,把那兩隻還在角落裡亂逛的老母雞一抓,風風火火地往廚房衝,“俺給你們殺雞!這雞剛下過蛋,肚子裡肯定有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