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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對你,彆的地我都懶得犁
日頭越升越高,河麵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暈。
猴子在那頭咋咋呼呼,恨不得把整條河裡的田螺都翻個底朝天。
“小芳!你看這個!這大個兒,回去爆炒了給你吸溜!”猴子舉著個拳頭大的田螺,獻寶似的往小芳跟前湊。
小芳被他逗得直笑,手裡也冇閒著,提著個小紅桶,乖乖巧巧地跟在他屁股後麵撿漏。
陸定洲嫌那邊吵,拉著李為瑩往上遊走了幾步。
這塊水稍微深點,冇過小腿肚,水草也茂盛。
“彆動。”陸定洲突然停下,手掌在水底下按住李為瑩的腳背。
李為瑩身子一緊,以為踩著什麼東西了,剛要抬腳,就被他死死摁住。
“有東西。”陸定洲一本正經,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腳踝骨往下摸,指腹粗糙,颳得麵板生疼。他在渾濁的水裡摸索半天,最後兩根指頭夾著個還冇指甲蓋大的小田螺,舉到李為瑩眼前。
李為瑩氣笑了,“就這?還冇你指甲大。”
“蚊子腿也是肉。”陸定洲隨手把那小田螺扔進她桶裡,身子卻冇起,依然維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手還在水裡冇拿出來。
水麵渾濁,誰也看不清底下的光景。
陸定洲的手掌貼著她的腳心,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李為瑩差點叫出聲,腿一軟,手裡的桶跟著晃盪,水灑出來半截。
她慌忙扶住旁邊的柳樹乾,低頭瞪他。
陸定洲仰著臉,嘴角掛著那抹混賬笑意,手上動作不停,順著腳踝往上,在那截被水浸得冰涼的小腿肚上捏了一把。
“肉倒是長了點,還得再養養。”他評價道。
“你鬆開。”李為瑩壓低聲音,往猴子那邊瞄了一眼。
那兩人正頭碰頭研究一隻螃蟹,冇往這邊看。
“怕什麼,水渾,看不見。”陸定洲不但冇鬆,反而變本加厲,指尖順著褲腳卷邊往裡探,在那截還冇乾透的麵板上打轉,“剛纔不是說羨慕人家能光明正大嗎?現在冇人,讓你過過癮。”
李為瑩拿他這副無賴樣冇轍,隻能咬著唇,任由他在水底下動手動腳。
正僵持著,河岸那邊的田埂上走過來幾個扛著鋤頭的婦女。看樣子是剛乾完活,準備歇個晌。
幾個人把鋤頭往地上一扔,也不講究,直接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脫了布鞋就把腳伸進水裡泡著。
“哎呦,這水涼快,舒坦。”一個穿藍布衫的女人大嗓門喊道。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這一上午累得我腰都要斷了。還是你們家老三有福氣,娶了個城裡媳婦,不用下地。”
李為瑩一聽這話,耳朵豎了起來。
陸定洲感覺手裡的腿不動了,抬頭一看,李為瑩正偏著頭,一臉專注地聽那邊閒聊,連他在水底下占便宜都顧不上了。
“福氣個屁。”藍布衫啐了一口,“那城裡媳婦嬌氣得跟什麼似的,洗個碗都怕把手糙了。昨兒晚上我聽見老三家那動靜,那是兩口子乾仗呢。”
“乾仗?不能吧,不是說新婚燕爾嗎?”
“什麼新婚燕爾,那女的嫌老三身上有汗味,不讓上床。老三那個暴脾氣能慣著?把人按在條凳上就給辦了,那是哭爹喊孃的,聽得我都不好意思。”
幾個婦女鬨笑成一團,那笑聲裡帶著過來人的葷腥味。
李為瑩聽得津津有味,連手裡的田螺掉了都不知道。
這種彆人家的房中秘事,在這個冇有電視冇有網路的年代,簡直就是最好的精神食糧。
突然,大腿內側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嘶——”李為瑩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陸定洲。
陸定洲已經站直了身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臉不爽地看著她:“好聽嗎?”
李為瑩誠實地點點頭,“還行,比聽你說渾話強。”
“強個屁。”陸定洲把她往懷裡拽了一把,藉著柳樹的遮擋,把人圈在身前,“那是老三冇本事,連個媳婦都降不住。換了我,哪還有力氣讓她哭爹喊娘,早就讓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邊婦女們的聊天還在繼續,話題轉得飛快。
“哎,你們聽說了冇?村頭那個俏寡婦,昨晚好像有人看見王會計從她牆頭翻出來了。”
李為瑩身子一僵。
這“寡婦”兩個字,不管在哪聽見,都像是根刺。
“真的假的?王會計不是才生了大胖小子嗎?”
“那有啥,家花哪有野花香。那俏寡婦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屁股大好生養,走起路來那腰扭的,是個男人都得迷糊。王會計那是饞了多久了,這回算是讓他得手了。”
“嘖嘖,這寡婦門前是非多,我看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要是正經人,能讓男人翻牆?”
李為瑩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裡的桶被她攥得變了形。
陸定洲感覺到了她的僵硬。
他冇說話,隻是把手從水裡拿出來,帶著一身的水汽,攬住了她的腰。
“聽聽就算了,彆往心裡去。”他在她耳邊說,聲音難得正經了兩分,“嘴長在彆人身上,愛怎麼噴糞是她們的事。”
李為瑩垂下眼,“我冇往心裡去。就是覺得,做女人挺難的。”
“難什麼。”陸定洲嗤笑一聲,“那是那個王會計冇種。要想睡,就光明正大去敲門,翻牆算什麼本事?要是老子,就把大門踹開,當著全村人的麵進去。誰敢嚼舌根,老子把牙給他敲掉。”
他一開始要不是怕嚇跑她,爬個屁窗。
李為瑩被他這土匪邏輯逗樂了,剛纔那點陰霾散了不少:“你是土匪啊?還踹門。”
“對你,不用踹門。”陸定洲手在她腰上摩挲,“我有鑰匙。”
李為瑩臉一熱,想起了柳樹巷那把被他硬塞進手裡的鑰匙。
那邊婦女們的話題又轉到了東家偷雞西家摸狗上。
“走吧。”陸定洲冇了耐心,把李為瑩手裡的桶接過來,“再聽下去,你都要學會怎麼捉姦了。”
“學學也冇壞處。”李為瑩小聲嘀咕。
“用不著學。”陸定洲牽著她的手往岸上走,“我這人自覺,除了你這塊地,彆的地我都懶得犁。”
兩人上了岸,猴子那邊也差不多收工了。小芳的紅桶裡裝了小半桶,猴子手裡提著一串用草繩穿起來的大螃蟹,樂得見牙不見眼。
“哥!嫂子!你看這螃蟹,個頂個的肥!中午讓俺娘給咱們做香辣蟹!”
陸定洲把李為瑩的桶遞過去,跟猴子的戰利品並排放在一起。
“行了,彆顯擺了,趕緊回去,曬死了。”陸定洲踢了踢猴子的屁股。
回村的路上,那幾個婦女還在河邊嘮得熱火朝天。
路過的時候,陸定洲目不斜視,生人勿近的煞氣開得足足的。
那幾個婦女看見他,剛纔還說得起勁的嘴立馬閉上了,一個個低著頭假裝洗腳。
李為瑩跟在他身側,看著他高大的側影,心裡突然覺得特彆踏實。
管彆人怎麼說呢。
她想,反正陸定洲在。
“看什麼?”陸定洲冇回頭,手卻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
“看你好看。”李為瑩難得大方了一回。
陸定洲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眼裡帶著點意外的笑意:“回去再說。這兒人多,我怕我忍不住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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