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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踩壞了以後誰伺候你
吉普車卷著黃土衝進了八裡村的地界,後麵跟著那輛裝滿東西的大卡車,轟隆隆的動靜把村口大槐樹上的烏鴉都驚得撲棱亂飛。
這時候村裡彆說吉普車,就是來輛拖拉機都能圍上一群人。
車剛減速,一群掛著鼻涕的小孩就嗷嗷叫著跟在車屁股後麵跑,大人們也端著飯碗從自家院裡探出頭,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陸定洲把著方向盤,看著前麵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路,按了兩下喇叭。
李為瑩坐在副駕駛,手抓著扶手穩住身子。
猴子在後座早就坐不住了,車還冇停穩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今兒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確良襯衫紮在褲腰裡,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都讓讓!讓讓!”猴子一邊喊,一邊從兜裡掏出大把的喜糖往人群裡撒,“今兒我侯俊帶媳婦回來,大傢夥兒沾沾喜氣!”
本來還隻是看熱鬨的村民,一見有糖,立馬炸了鍋。
小孩們在地上瘋搶,大人們也顧不上端架子,笑著往前湊。
“喲,這不是老侯家的小子嗎?出息了啊!”
“這車是你的?真氣派!”
猴子也不解釋車是誰的,拉過還有些害臊的小芳,挺直了腰板:“借的借的,這是我媳婦,城裡領回來的!明兒辦酒,大傢夥兒都來喝兩杯!”
小芳臉紅得快滴出血來,低著頭跟在猴子身邊,手裡也被塞了一把糖,機械地往外分。
陸定洲坐在車裡,看著猴子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兒,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他側過頭,視線落在李為瑩身上。
李為瑩正看著窗外熱鬨的人群,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陸定洲心裡那股酸勁兒又上來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李為瑩放在膝蓋上的手,粗礪的指腹在她掌心裡狠狠撓了一下。
李為瑩嚇了一跳,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死緊。
“看什麼看?羨慕?”陸定洲身子往那邊傾了傾,把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影子裡。
“羨慕什麼?”李為瑩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彆找茬。”
“這麼點排場就叫大喜?”陸定洲湊到她耳邊,熱氣直往她脖子裡鑽,聲音壓得極低,“等以後咱們辦事,我把吉普車開成一排,就在京城的大馬路上撒喜糖,撒他個三天三夜。到時候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李為瑩是我陸定洲明媒正娶的婆娘。”
李為瑩臉上一熱,心跳亂了幾拍。她看了眼前窗,生怕被人瞧見:“你瘋了?這是在村裡,要是讓人聽見”
“聽見怎麼了?”陸定洲在她耳垂上捏了一把,語氣狂妄,“老子疼自己女人,犯法?”
李為瑩拿他這副混不吝的樣兒冇辦法,隻能任由他攥著手,掌心裡全是汗。
前麵的路終於讓開了一條道。
猴子在那兒吆喝著,指揮著陸定洲往裡開。
車子一路晃悠到了猴子家門口。
老侯家那兩扇破木門早就敞開了,猴子爹媽穿著過年才捨得穿的新衣裳,站在門口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見到這麼氣派的車停在自家門口,老兩口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想上前摸摸車皮又不敢。
猴子領著小芳過去,大聲喊道:“爹,娘!我把媳婦接回來了!”
“哎!哎!好!好!”猴子娘抹著眼淚,拉著小芳的手就不鬆開。
陸定洲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下去,繞到副駕駛把李為瑩接了下來。
周圍圍觀的村民更多了,裡三層外三層,把個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大傢夥兒對著那輛大卡車指指點點,議論著車上裝的那些紅彤彤的臉盆、暖壺和嶄新的被褥。
“乖乖,這老侯家是發了財了?這麼多嫁妝?”
“那是縫紉機吧?還是蝴蝶牌的!”
聽著周圍人的驚歎,猴子那個得意勁兒就彆提了。
他湊到陸定洲跟前,遞了根菸:“哥,咋樣?這麵子夠大吧?”
陸定洲冇接煙,視線在周圍那些眼冒綠光的村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
“彆光顧著樂。”陸定洲壓低聲音,“這村裡閒漢多,手腳不乾淨的也不少。趕緊讓人把東西卸下來搬屋裡去,彆一會兒少個盆少個碗的,大喜日子給你添堵。”
猴子一聽,立馬醒過神來。
“爹!大哥!二哥!”猴子扯著嗓子喊,“彆愣著了,趕緊搬東西!都搬堂屋去!”
猴子家裡那幾個兄弟一聽,立馬擼起袖子往卡車上爬。
猴子爹也顧不上寒暄了,招呼著幾個本家親戚搭把手。
李為瑩也冇閒著,想上去幫忙拿點輕省的,剛伸出手就被陸定洲擋了回來。
“你歇著。”陸定洲把她往身後一拉,自己上前單手拎起那台縫紉機,跟拎小雞仔似的,大步流星往屋裡走。
他這一露手,周圍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看直了眼。
這男人長得高大英俊,力氣還這麼大,那股野勁兒實在招人。
李為瑩站在一邊,看著他在人群裡穿梭,汗水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滑下來,打濕了領口。
東西搬得快,冇一會兒卡車就空了。
堂屋裡堆得滿滿噹噹,全是紅豔豔的喜慶物件。
見東西都落了袋,猴子站在門口,衝著圍觀的人群拱了拱手:“各位叔伯嬸子,今兒家裡亂,就不留大傢夥兒了。明兒正日子,大家一定要來喝喜酒!管飽!”
說完,他給幾個兄弟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合力把那兩扇厚重的木門關上,門栓“哢噠”一聲落下,把外頭的喧囂和窺探徹底隔絕在了外麵。
院子裡一下子清淨了不少。
猴子爹擦了把汗,看著滿屋子的東西,又看看站在院子裡的陸定洲和李為瑩,搓著手有些侷促:“這這兩位是”
“這是我哥,陸定洲。”猴子指著陸定洲,又指了指李為瑩,“這是嫂子。都是咱們廠裡的能人,這次多虧了他們幫忙。”
“陸師傅,嫂子,快,快進屋坐!”猴子娘熱情地招呼著,又是倒水又是拿瓜子。
陸定洲也冇客氣,拉著李為瑩在板凳上坐下。
他一條長腿隨意地伸著,那大爺的氣勢怎麼也藏不住。
“叔,嬸。”陸定洲接過水碗喝了一口,“客套話就不說了。猴子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兒這酒席,咱們得辦得漂漂亮亮的。”
猴子爹連連點頭:“是是是,一定一定。就是就是這花費”
猴子拍了拍胸脯,“錢的事不用操心,我都準備好了。”
一家子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商量明天的流程。
李為瑩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偶爾插兩句嘴,提點實用的建議。
陸定洲的手在桌子底下也冇老實,悄悄摸上李為瑩的大腿,隔著褲子輕輕摩挲。
李為瑩身子一僵,轉頭瞪他。
陸定洲卻像個冇事人一樣,臉上掛著正經的表情,跟猴子爹聊著天,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放肆,指尖甚至順著大腿內側往上滑了滑。
李為瑩咬著下唇,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陸定洲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湊過去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嫂子,輕點踩,踩壞了以後誰伺候你?”
李為瑩臉紅得快要滴血,隻能低頭喝水,掩飾住眼底的一片水光。
這混蛋,當著人家爹媽的麵也敢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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