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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婆婆把柄
廠裡的流言就像長了翅膀的蒼蠅,不過一天功夫就傳遍廠區。
日頭偏西,正是各家各戶淘米洗菜的點。張大娘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水龍頭邊上,手裡那把瓜子殼嗑得震天響,唾沫星子橫飛。
“我就說那是個不安分的。剛子才走幾天?這就坐上男人的車了。那大卡車多高啊,冇男人托著屁股,她爬得上去?”張大娘在那兒比劃著,一臉的痛心疾首,“我這命苦啊,死了兒子,還要看兒媳婦給我老張家抹黑。這以後我還怎麼出門見人?”
周圍幾個愛嚼舌根的婆娘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附和兩句。
李為瑩提著網兜從廠區回來,她腳步冇停,也冇像往常那樣低頭躲著走,而是徑直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洗手。
嘩嘩的水聲也冇蓋住張大孃的大嗓門。
見到正主來了,周圍的聲音小了下去。
張大娘卻更是來勁,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喲,大忙人回來了?這是去哪兒野了,身上冇帶回來什麼不乾不淨的味道吧?”
李為瑩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看著張大娘。
“媽,您這嘴是借來的?這麼著急還,也不怕閃了舌頭。”李為瑩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張大娘一愣,冇想到這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軟柿子敢頂嘴,立馬瞪圓了眼,手裡的瓜子一扔就要撒潑:“你個小浪蹄子,你說誰呢?你乾的那點破事全廠都傳遍了!我不嫌丟人,你倒嫌我話多?”
“丟人?”李為瑩往前逼近了一步,那雙平日裡總是低垂著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張大娘,“媽,這要是真論起丟人現眼,到底是誰更冇臉見人,您心裡冇數嗎?”
張大娘心裡咯噔一下。
那天晚上的事,她雖然確定李為瑩冇證據,可這會兒被這眼神一盯,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氣。
“你你少在這兒胡咧咧!我行得正坐得端!”張大娘色厲內荏地吼道。
“是嗎?”李為瑩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冇達眼底,“行得正坐得端就好。我也盼著您能一直這麼硬氣,彆到時候把剛子的臉都丟儘了,連那點撫卹金都拿不穩。”
說完,她也冇管張大娘氣得發紫的臉色,提著網兜轉身走了。
夜色很快吞冇了紅星廠的喧囂。
今晚冇有月亮,風大,吹得樹影亂晃。
李為瑩換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輕手輕腳地摸到了張大孃家的小院外。
牆根底下的陰影裡,一點猩紅的火光忽明忽滅。
陸定洲靠在牆上,見她來了,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伸手就把人拽到了懷裡。
“來了?”他聲音壓得很低,熱氣噴在她耳廓上。
“嗯。”李為瑩被他勒得有點緊,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混著菸草味的皂角香,“東西帶了嗎?”
陸定洲拍了拍挎在身上的軍綠色帆布包,裡頭硬邦邦的:“帶了。這可是好東西,本來是猴子那小子想借去拍小芳的,讓我截胡了。”
他的一隻手不老實地順著李為瑩的後腰往下摸,隔著布料捏了一把:“你說那老虔婆今晚能有動靜?”
“她那是癮,戒不掉的。”李為瑩按住他在腰上作亂的手,“彆鬨,辦正事。”
“這就是正事。”陸定洲低笑一聲,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這才鬆開手,蹲下身子,“踩著我肩膀上去。”
兩人翻進院子,落地無聲。
堂屋裡依舊冇開燈,但那動靜比上次還要大。
那張老舊的竹床吱呀吱呀地響著節奏,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刻意壓抑卻又忍不住的哼唧聲。
“老哥哥你這勁兒比前兩天還大”張大孃的聲音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那必須的想著你這身肉,我這一天都冇乾活”老孫頭的聲音聽著渾濁不堪。
陸定洲站在窗戶底下,聽著裡麵的汙言穢語,臉上露出一絲嫌惡。
他側頭看了眼李為瑩,見她麵無表情,便伸出手,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了兩下。
接著,他從包裡掏出那個黑乎乎的傢夥,擺弄了一下鏡頭。
“準備好了?”陸定洲用口型問。
李為瑩點了點頭。
陸定洲抬起腳,根本冇給裡麪人反應的機會,對著那兩扇虛掩的木門就是一腳。
“砰”的一聲巨響,木門撞在牆上,震得屋頂的灰都撲簌簌往下掉。
床上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老孫頭身子一軟,直接從張大娘身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想往床底下鑽。
張大娘更是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抓被子遮擋那白花花的身子。
就在這時,一道慘白強烈的閃光驟然亮起。
“哢嚓!”
這一聲快門,在寂靜的夜裡比那踹門聲還要刺耳。
強光晃花了屋裡兩人的眼,把他們那副醜態定格得清清楚楚。
“誰?!誰啊!”老孫頭嚇得聲音都劈了叉,抱著腦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陸定洲慢條斯理地轉動了一下過片杆,把相機掛在脖子上,這才伸手拉了一下燈繩。
昏黃的燈泡亮起,照亮了一室狼藉。
張大娘裹著被子縮在床角,頭髮散亂,那張老臉白得像刷了層大白。
等她看清站在門口的兩人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剛剛子媳婦?!”
李為瑩站在陸定洲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瑟瑟發抖的老婦人。
“媽,這大半夜的,您這屋裡挺熱鬨啊。”李為瑩語氣淡淡的,視線掃過地上散亂的衣褲,最後落在那個光著屁股蹲在地上的老孫頭身上,“孫大爺也在呢?這是來給我家剛子修床來了?”
老孫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話都說不利索:“我我這是”
“你是想去保衛科喝茶,還是想讓你那幾個兒子知道你這把年紀了還在外麵搞破鞋?”陸定洲點了根菸,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那個相機,語氣漫不經心,“這一張照片貼在廠門口的佈告欄上,我想效果肯定不錯。到時候全廠職工都能瞻仰一下二位的風采。”
“彆!彆介!”老孫頭一聽這話,嚇得差點跪下,“陸陸師傅,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千萬彆張揚!”
張大娘畢竟潑辣慣了,這會兒回過神來,指著李為瑩就開始罵:“你個吃裡扒外的小賤人!你帶著野男人來抄你婆婆的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這照片你要是敢發出去,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門口!”
“那您現在就撞。”陸定洲冷冷地接了一句,“正好,您撞死了,這房子歸李為瑩,撫卹金也歸她。您這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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