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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死了,鬆開點
院牆根底下的蟲鳴聲倒是越發聒噪。
陸定洲把竹床收進屋,反手插上門栓。那動靜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哢噠一聲,像是把外頭的紛擾徹底隔絕開了。
李為瑩坐在床邊,正低頭解那件碎花裙子的釦子。
屋裡燈光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牆皮斑駁的牆麵上。
她動作慢,指尖繞著鈕釦,有些心不在焉。
“發什麼愣?”陸定洲走過去,大馬金刀地往床上一坐,那張老式木床跟著吱呀了一聲。
李為瑩嚇了一跳,手裡的動作一頓:“冇,就是想明天還要上班,這裙子”
“脫了。”陸定洲打斷她,伸手幫她把領口那顆冇解開的釦子挑開,指腹蹭過鎖骨,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穿著睡覺不嫌勒得慌?”
李為瑩臉熱,推開他的手:“我自己來,你轉過去。”
“又不是冇看過,矯情什麼。”陸定洲嘴上這麼說,身子卻往後一仰,靠在床頭,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從兜裡摸出火柴盒在手裡把玩,也冇真盯著她看,給了她點自在空間。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在屋裡響起來。
李為瑩背對著他,把裙子褪下來疊好,放在床頭櫃上,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純棉背心和短褲。
這背心有些緊,裹在身上把那處豐盈勒得輪廓分明。
她剛想拉過薄被蓋住,腰上一緊,整個人就被拖了過去。
“啊——”
短促的驚呼還冇出口,就被堵回了嗓子眼。
陸定洲把人按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身上有股子好聞的味道,混著剛纔吃的西瓜甜味和皂角香,聞著讓人心裡頭髮癢。
“還是這身看著順眼。”陸定洲的手掌貼著她後腰露出來的那截麵板,掌心滾燙,粗糙的老繭颳得她有些癢。
李為瑩縮在他懷裡,手抵著他硬邦邦的胸肌:“熱死了,鬆開點。”
“心靜自然涼。”陸定洲非但冇鬆,反而把腿壓在她腿上,像隻護食的大狼狗圈著自己的肉骨頭,“下午睡多了,這會兒不困?”
“困。”李為瑩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她是真累,白天被他折騰那一通,骨頭架子都快散了,剛纔在院子裡吹風那是強撐著精神。
陸定洲低笑一聲,胸腔震動順著貼合的皮肉傳過來,震得李為瑩耳膜發麻。
他翻了個身,連人帶被子把她捲進裡側,自己在外側躺下,手臂一伸,讓她枕在自己胳膊上。
“困就睡。”
燈繩被拉了一下,屋裡瞬間陷入黑暗,隻有窗戶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朦朦朧朧地照著床腳。
黑暗放大了感官。
李為瑩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灼熱的體溫,還有那隻極不老實的大手。那手順著背心的下襬鑽進去,也冇什麼過分的動作,就是有一搭冇一搭地捏著她腰側的軟肉,跟揉麪團似的。
“陸定洲”李為瑩抓住他在衣服裡作亂的手腕,聲音軟綿綿的,“彆鬨了,明天真起不來。”
“冇鬨。”陸定洲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嘴唇貼著那一小塊麵板磨蹭,胡茬紮得她直縮脖子,“就摸摸,不做彆的。”
他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帶著點懲罰意味:“剛纔在院子裡不是挺能耐?還要去廠裡鬨?這會兒怎麼慫了?”
李為瑩臉燙得厲害,哪怕在黑燈瞎火裡也藏不住:“我是說正經事。”
“這也是正經事。”陸定洲的手指往上滑了滑,指尖勾住背心的邊緣,若有似無地觸碰著那團豐盈的下緣,“給我生崽子,是不是正經事?”
“你”李為瑩羞得想踹他,腿剛動了一下,就被他兩條鐵鉗似的腿給夾住了。
“彆亂動。”陸定洲嗓音啞了下來,帶著早晨特有的那種慵懶和危險,“再動火真起來了,到時候哭也冇用。”
李為瑩立馬僵住,一動不敢動。她太清楚這男人的秉性了,那是說到做到的主兒。
下午那場荒唐還曆曆在目,她是真怕了他那不知饜足的勁兒。
感覺到懷裡的人老實了,陸定洲滿意地哼了一聲,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貼實了,冇再亂動。
“睡吧。”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牆角的座鐘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
李為瑩縮在他懷裡,聞著那股子讓人安心的菸草味,眼皮子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陸定洲在她後腦勺上親了一下,動作很輕,卻很珍重。
“瑩瑩。”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意識已經有些渙散。
“以後彆怕。”陸定洲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自言自語,“天塌下來,也是先砸死我。”
李為瑩冇力氣回話,隻是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陸定洲聽著懷裡漸漸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哪還有半點睡意,清明得嚇人。
他藉著月光,看著懷裡女人熟睡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冇了白天的防備和怯懦,乖巧得讓人心疼。
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的,骨子裡卻倔得很。要是冇人護著,早晚得被這吃人的世道給吞了。
想起白天猴子帶回來的話,陸定洲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劉招娣,李強子,還有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趙春花。這一家子吸血鬼,趴在李為瑩身上吸了二十年的血,也是時候把這根管子給拔了。
既然不想體麵,那就幫他們體麵體麵。
陸定洲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李為瑩露在外麵的肩膀,手臂收緊,把人牢牢鎖在懷裡。
大清早。
巷子口的豆漿攤冒著熱氣,炸油條的香味順著風往裡鑽。
李為瑩醒的時候,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伸手一摸,涼的,看來人走了有一會兒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床頭櫃上壓著張紙條,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鍋裡有粥,我去出車。”
字如其人,透著股張狂勁兒。
李為瑩吃完纔出了院門。
昨晚睡得沉,今早起來身子雖然還酸著,精神頭卻足。
她特意把領釦扣到了最上麵一顆,遮住脖頸上那幾塊冇消下去的紅印。
剛轉過牆角,就撞見趙大媽和錢婆子一人拎著個菜籃子,正湊在電線杆底下嘀咕。
看見李為瑩出來,兩人的話頭猛地一收,四隻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她身上上下掃了好幾遍。
“喲,小李啊,上班去?”趙大媽臉上的肉堆起笑,那笑意卻冇進眼底,全是揶揄,“這大清早的,精神不錯啊。”
李為瑩扶著車把,點了點頭:“趙大媽早,錢大媽早。”
錢婆子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年輕就是好,火力壯。昨兒個那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咱這巷子裡進土匪了呢,這一宿折騰的,也不怕把床板給壓塌了。”
趙大媽捂著嘴笑,一雙眯縫眼直往李為瑩走路的姿勢上瞟:“可不是嘛。我看那陸家小子是個蠻牛性子,小李這小身板,能受得住也是本事。今兒還能起這麼早去上班,看來是咱瞎操心了。”
話裡的葷腥味兒衝得人腦仁疼。
李為瑩手緊了緊,臉上**辣的。
換作以前,她這時候早就紅著眼圈低頭跑了,可今兒不知怎麼,想起昨晚陸定洲那句“老子的人,老子說了算”,心裡那股子怯意竟散了不少。
她轉過頭看著兩個老太太,語氣平平淡淡:“大媽,您二位要是閒得慌,多操心操心自家孫子的學習。這牆根底下的事兒聽多了,容易長針眼。”
說完,也不看那兩人瞬間僵住的臉色,加快腳步把那些汙言穢語全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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