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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來的
“關什麼燈?”陸定洲喘著粗氣,在她耳邊低笑,“老子就是要看著。看著你是怎麼在我身下”
後麵那幾個字太渾,李為瑩羞得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可她的手剛伸出去,就被他一把抓住,按在了頭頂的枕頭上。
工裝外套被隨手扔在了地上,緊接著是裡麵的的確良襯衫。鈕釦崩落了兩顆,骨碌碌滾到了床角。
李為瑩覺得身上一涼,緊接著便是他滾燙的大手覆蓋了上來。
那雙手常年握方向盤,掌心全是老繭,劃過她細嫩的麵板時,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那種粗礪與滑膩的觸感交織在一起,刺激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瑩瑩”陸定洲喊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真白。比那剛出鍋的豆腐還嫩。”
他低下頭,虔誠而凶狠地在那片雪白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李為瑩仰起頭,看著頭頂那塊斑駁的天花板,眼角沁出了淚花。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冇有了車廂裡的逼仄和那種隨時會被人發現的恐懼,在這間屬於他們的小屋裡,在這張寬大的木床上,一切都變得更加從容,也更加深刻。
陸定洲很有耐心,他像是個經驗老到的獵人,一點點拆解著她的防線,引導著她去適應,去沉淪。
直到兩人徹底坦誠相見,那種肌膚相貼的熱度幾乎要把人燙傷。
陸定洲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裡不僅僅是**,還有一種讓李為瑩看不懂的深沉情緒,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骨頭裡。
“記住這地兒。”他沉聲說道,“這是咱倆的窩。”
李為瑩在那一瞬間失了聲,隻能緊緊咬住下唇承受。
這一夜,柳樹巷的小院裡春色無邊。
結實的木床搖晃了半宿,直到月亮都躲進了雲層裡,屋裡的動靜才漸漸歇了下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李為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腰,酸得根本直不起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旁邊,卻隻摸到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她心裡一慌,猛地坐起身,顧不上身上的痠痛,抓起那張紙條。
紙條上壓著一疊大團結,還有幾張糧票和肉票。那字跡龍飛鳳舞,透著股勁道:
“我去跑趟長途,去南邊,大概天回來。錢你拿著花,彆省著。這院子偏,晚上睡覺鎖好門。櫃子裡有把匕首,那是給你防身的。等我回來。”
看著那幾行字,李為瑩提著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裡。
她把紙條貼在胸口,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苦澀又甜蜜的笑。
這男人,總是這麼風風火火,連個告彆都不當麵說。
她數了數那疊錢,足足有兩百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隻有三十多塊工資的年代,這是一筆钜款。
上次也給了,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李為瑩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陸定洲雖然是司機,有點油水,但這手筆也太大了。
還有這個院子,這些置辦齊全的傢俱他到底藏著多少事?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七點半了。
早班是八點,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她忍著身上的不適,匆匆下床洗漱。
穿衣服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特意找了條絲巾係在脖子上,遮住那些羞人的痕跡。
推開院門,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柳樹巷裡已經有了人聲,幾個早起的大媽正提著籃子去買菜。
李為瑩低著頭,儘量不引起注意,快步走出了巷子。
回到廠裡,氣氛果然大不一樣。
昨日那場鬨劇的餘波還在發酵,但輿論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工人們成群地議論著劉建國的倒台,唾棄著那對“破鞋”。
偶爾有人看到李為瑩,目光裡也冇了往日的輕浮和惡意,反而多了幾分同情和敬畏。
畢竟,連劉副廠長那種人物都栽了,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更何況,那個把劉建國拉下馬的“神秘人”,據說背景深得很。
李為瑩低著頭走進車間,剛換好工裝,車間主任胖嬸就扭著腰走了過來。
“哎呀,小李啊,來了?”胖嬸臉上堆著笑,那態度親熱得讓李為瑩有些不適應,“昨兒家裡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要是累了,今兒就在旁邊打打下手,重活讓那幫男同誌乾。”
“謝謝主任,我冇事。”李為瑩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胖嬸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對了,剛纔廠辦那邊來電話,說是省裡文工團要來咱們廠慰問演出,還要選拔幾個工人代表上去獻花。我看你形象好,就報了你的名。”
“啊?我?”李為瑩愣住了,“我不行,我笨手笨腳的”
“怎麼不行?咱們車間就你長得最俊!”胖嬸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這可是露臉的好事,聽說這次帶隊的是個大明星,叫什麼陳文心,長得跟畫兒似的。你收拾收拾,下午去禮堂彩排。”
李為瑩推脫不過,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飛快。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為瑩端著飯盒剛坐下,猴子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湊了過來。
“嫂李姐。”猴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陸哥走了?”
“嗯,說是去南邊了。”李為瑩點了點頭,把飯盒裡的紅燒肉撥了一半給猴子,“你多吃點。”
猴子也不客氣,扒拉了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陸哥這次可是去乾大事的。要是這趟順當,以後咱們就有好日子過了。對了,你聽說了冇?那個文工團的事兒?”
“胖嬸讓我去獻花。”
“嘿,這事兒有點意思。”猴子那雙綠豆眼眯了眯,透出一股子精明,“那個陳文心,我聽陸哥提過一嘴。好像是京城來的,跟陸哥以前認識。”
李為瑩夾菜的手一頓,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認識?”
她甚至都冇注意京城來的。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一般關係。”猴子撓了撓頭,“不過你放心,陸哥心裡隻有你。那女的也就是個過客。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種從大院裡出來的女人,心眼子多著呢,又是搞文藝的,最會演戲。你下午見了她,多留個心眼。”
李為瑩勉強笑了笑,嘴裡的飯菜突然有些冇滋味。
跟陸定洲認識,不是一般關係
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細針,紮在她心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藍色工裝,再想想那個還冇見麵就被捧上天的“大明星”,一種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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