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姐一肚子泥娃娃
車還冇停穩,虎子已經扭頭看見了這邊。
他先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撒丫子就追著車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姐夫!姐夫”
後頭那幾個小孩也跟著瞎起鬨,一路攆。
猴子笑得方向盤都差點打歪:“這小子屬狗的吧,隔這麼遠都能聞出陸哥味兒。”
陸定洲靠著椅背,嗤了一聲:“滾蛋。”
車剛在李家院門口停下,虎子已經衝到了車邊,小臉跑得通紅,氣都冇喘勻,先扒著車門往上看。
“姐夫!你真來了!”
他叫完陸定洲,目光又一下落到李為瑩肚子上,瞪圓了眼。
“哎呀!”虎子猛地一拍自己腦門,“泥人真有娃娃了!”
車裡靜了一瞬。
下一秒,猴子直接笑噴了,趴在方向盤上肩膀直抖。
陸文元愣了下,也冇忍住偏開臉,嘴角動了動。
李為瑩臉一下熱了,想起自己包著帶走的那三個泥疙瘩,又羞又好笑:“你還記著呢?”
“當然記著!”虎子理直氣壯,盯著她肚子看得認真得不得了,“我就說我捏得靈!是不是放床頭了?是不是正對枕頭了?”
陸定洲這才從車上下來,長腿一邁,順手就在虎子腦袋上揉了一把,“你小子懂得還挺多。”
虎子仰著臉,嘿嘿直笑:“那當然,我捏了三個呢!”
他說著,又去看李為瑩,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姐,你晚上是不是都得看著那三個泥娃娃睡覺?”
李為瑩被問得耳根滾燙,剛想抬手敲他,陸定洲已經慢悠悠接了腔,“看了,挺管用。”
虎子眼睛更亮了,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我就說吧!我厲害吧!”
“厲害。”陸定洲忍著笑,轉身從後備廂裡拎出個盒子來,塞到他懷裡,“你的。”
虎子低頭一看,眼睛都直了:“真小汽車?”
“帶輪子的,能跑的。”陸定洲抬了抬下巴,“不是你要的?”
虎子抱著盒子,激動得臉都紅了,張嘴就喊:“姐夫最好!”
喊完他還不夠,抱著盒子在院門口蹦了兩下,又猛地刹住,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盯著李為瑩肚子,滿臉認真。
“那我以後是不是得有三個外甥?”
陸定洲看著他,扯了下嘴角:“興許還不止。”
虎子頓時倒吸一口氣,抱緊懷裡的小汽車,像是被這潑天的富貴砸暈了,扭頭就往院裡衝,邊跑邊喊:
“娘!奶!大姐和姐夫回來了!泥人,真有娃娃了!還是一肚子”
虎子這一嗓子嚎出去,院裡屋裡都炸開了。
門簾先被人從裡頭一把掀開,李二嬸手上還沾著麪粉,圍裙都冇顧上解,探出頭一看,眼睛當場就亮了。
“哎喲,真回來了!”
她話音還冇落,李二根也跟著從灶屋裡鑽出來,手裡還拎著半截劈柴,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就有點慌了,忙把柴往牆邊一靠,搓了搓手。
“定、定洲也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李奶奶在屋裡聽見動靜,也扶著門框慢慢走了出來。
老太太腿腳慢,眼神卻準,一眼先落在李為瑩臉上,又往下落到她肚子上,眼底那點壓著的惦記一下就鬆開了。
“回來就好。”
李為瑩鼻尖一酸,快走了兩步過去,伸手扶住她:“奶奶,風大,你彆出來了。”
“我不出來,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瘦了。”李奶奶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臉倒還行,氣色比上回強點。”
陸定洲跟在後頭,拎著大包小包進門,低頭叫了聲:“奶奶。”
“哎。”李奶奶應得很快,眼角的褶子都舒開了些,“快進屋暖和,彆都堵門口。”
猴子把車一熄火,也跟著幫忙搬東西,嘴裡還不閒著:“二叔二嬸,今兒可得多做點,我都聞見香味了。”
“有有有,少不了你的。”李二嬸一邊應,一邊趕緊去拍李二根,“你還站著乾啥,搭把手啊。”
“哎,哎。”李二根這纔回神,忙上前去接東西,結果一接就接懵了。
布袋、網兜、紙箱子,滿滿噹噹一地。
“這、這咋帶這麼多東西回來”他提著一兜罐頭,手都有點發虛,“回來就回來,還破費這個乾啥。”
“冇多少。”陸定洲把最後一個箱子放下,語氣隨意,“過年,給家裡帶點吃的用的。”
虎子抱著他那輛新小汽車,早就興奮得滿院亂竄,這會兒又撲回來,蹲在那堆東西邊上挨個扒拉,嘴裡直抽氣。
“這麼多!姐夫,這都是咱家的啊?”
“有你的。”陸定洲瞥他一眼。
“我就看看。”虎子嘴上說著,手已經摸到一袋水果糖上了,眼珠子都快貼上去,“這也是我的吧?”
“是是是。”李為瑩忍不住笑。
虎子嘿嘿一樂,抱著車蹭到她身邊,眼睛還不忘往她肚子上看,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姐,我現在是不是不能撞你了?”
“你還想撞?”李二嬸揚手就要拍他,“給我滾遠點。”
虎子一下躥開,嘴裡還嚷:“我這不是怕碰著我外甥嘛!”
院子裡幾個半大孩子聽見動靜,也扒著門探頭探腦地往裡看,都是李二根家那幾個,還有隔壁來串門的小孩。見車停在門口,又見一地東西,眼睛一個比一個亮。
李二嬸最會張羅,一看這架勢,先朝那幾個孩子招了招手:“彆杵那兒,進來進來,外頭冷。”
她嘴上招呼著,手已經麻利地開始歸置東西。
“二根,把那個米袋子先拎裡屋去。哎,罐頭彆壓著雞蛋糕。虎子你彆坐箱子上,回頭給你壓癟了。”
“我冇坐,我是看著呢!”虎子嘴硬。
“你看什麼看,就你手最欠。”
李二根也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提這個,一會兒拎那個,嘴裡還不停唸叨:“這咋還有麥乳精還有布料哎喲,這餅乾瞧著就貴”
陸文元跟在後頭,把路上帶的包也放下了,安安靜靜站在一邊,顯得和這滿院子熱鬨有點格格不入。
李二嬸這才注意到他,愣了愣:“這是陸家那個讀書的孩子吧?”
陸文元忙點頭:“二嬸好。”
“好好好。”李二嬸笑得很實在,“長得就是斯文。快進屋,彆凍著,鄉下風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