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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慢,我抱著你走
“那你還因為什麼。”陸定洲順著話問下去,話音落了,眼神卻忽然停了停。
他想起剛纔她哭得最凶那會兒,說過一句——幫不上他。
那不是她平白會冒出來的話。
陸定洲臉上的那點散漫淡了,手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等等。”
李為瑩心口一跳:“什麼?”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她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眼神:“冇有。”
“李為瑩。”陸定洲聲音不高,聽著卻很直,“你剛纔哭著說,你幫不上我。那話不是你自己會往外說的。誰跟你說什麼了?”
李為瑩唇瓣抿緊了。
陸定洲看她這樣,眉頭一點點擰起來:“我媽?”
屋裡安靜了兩秒。
李為瑩到底還是嗯了一聲。
陸定洲臉色沉了:“她什麼時候又跟你說這些了?”
“也不是今天。”李為瑩輕聲開口,“就是前頭那些話。她說你本來該留在京城,不該去南邊折騰。媳婦應該能幫你辦事,能替你撐場麵。我不一樣,我我認字都認不全,除了給你添麻煩,好像真幫不上你什麼。”
她說得很慢,聲音也輕,越到後頭越低。
陸定洲聽得太陽穴都跳了下。
他氣得想罵人,低頭一看她還有點紅的眼睛,硬生生把火壓住了,“她懂個屁。”
李為瑩抬頭看他。
陸定洲直接把她拽進懷裡,手臂扣著她的腰,力氣有點重,像是怕她又往後縮。
“我做事,什麼時候輪到彆人替我挑人了?”他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娶媳婦,是娶回來過日子的,不是娶個秘書回來給我跑腿。真要按她那套演演算法子,我乾脆把運輸口王主任娶回家算了,辦事還更快。”
李為瑩本來正認真聽著,冷不丁被他這句嗆得一噎,眼圈還紅著,嘴角先動了。
陸定洲見她終於有反應,抬手捏她臉:“還知道笑?”
“你正經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陸定洲哼了聲,“你給我說說,前幾天我吐得要死,是誰半夜不睡給我熬粥?我回家鬨完一肚子火回來,是誰在屋裡等我?我現在看見你哭,心都給你哭軟了,這不算幫我?”
李為瑩被他說得臉熱,想躲,又被他牢牢圈著。
陸定洲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臉上:“你不會的,我教。你不懂的,我跟你說。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本來就該我擋著。你要真什麼都替我辦明白了,還要我乾什麼?”
李為瑩眼睛又有點發酸,這回卻不是剛纔那種堵得發疼的酸。
她抓著他胸前的衣裳,小聲說:“可我就是會怕。”
“怕什麼?”
“怕我真跟不上你。”
陸定洲盯著她,半晌,忽然低頭親了下她眼尾。
“那你就慢慢跟。”他嗓音壓得低,熱氣全撲在她臉上,“你走一步,我等一步。你要是走得慢,我抱著你走。就這麼點事,值當你自己在這兒掉眼淚?”
李為瑩被他親得呼吸都亂了,手指蜷了蜷,低低叫他:“陸定洲”
“嗯。”
“你以後彆老逗我。”
“行。”
“也彆總跟我藏著掖著。”
“行。”
她看著他:“那你要是再讓我看見你跟劉可一塊出去”
話冇說完,陸定洲就笑了,手掌順著她後腰往上托了一把,把人摟得更近。
“吃醋還挺凶。”
“誰凶了。”
“你不凶。”陸定洲低頭,在她唇角咬了一下,嗓音發啞,“你再這麼看我,我才真要凶了。”
李為瑩臉一下紅透了,伸手去推他,力氣卻軟。
陸定洲捉住她那隻手,貼在唇邊親了親,額頭抵著她的:“下回有話直接問我,彆自己憋著。”
“那你也不許煩我。”
“我什麼時候煩過你。”陸定洲看著她,黑沉沉的眼睛裡全是她,“我現在最煩的,就是你不找我。”
李為瑩心口一熱,冇再掙,安安靜靜靠進他懷裡。
陸定洲抱了她一會兒,見她氣息終於穩了,才重新把人放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他轉身把盆端到一邊,又把那本自己做了一下午的識字本拿過來,放到她腿上。
李為瑩低頭看著第一頁上歪歪扭扭的圖和字,鼻尖又有點酸。
陸定洲屈指在紙上敲了下:“哭夠了就接著學。”
李為瑩抬眼:“你不是說今晚不急?”
“是不急。”陸定洲脫了鞋,上床坐到她身後,把人整個圈進懷裡,下巴壓著她肩窩,聲音懶洋洋的,“但你剛纔不是說,怕跟不上我麼。”
他握住她的手,把鉛筆塞回她指間,“那就從今晚開始,慢慢跟。”
“寫這個。”
陸定洲從後頭圈著她,握著她的手,又帶她在紙上寫了一遍。
李為瑩靠在他懷裡,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腕總被他掌心燙得發軟。
寫到第三遍,她還冇把那個“貨”寫圓,耳朵倒先熱透了。
“你彆總貼這麼近。”她小聲說。
“我不貼近,怎麼教你?”陸定洲低頭,唇擦著她耳邊過去,故意似的,“你剛纔不還說,要慢慢跟上我?”
李為瑩手一抖,最後那一筆直接歪了。
陸定洲低笑出聲。
她回頭瞪他,臉還是紅的:“都怪你。”
“怪我什麼,怪我認真?”他垂眼看了眼那幾個字,到底還是把筆從她手裡抽走了,“行了,不學了。”
“怎麼又不學了?”
陸定洲看她一眼,手掌在她眼尾輕輕蹭了蹭。剛哭過,眼皮還有點紅,寫了這一會兒,神色也有點倦。
“你今天折騰一天了,剛又哭過,再學一會兒,回頭腦袋疼。”他把本子合上,語氣不容商量,“明天再寫。”
李為瑩其實還想再學一會兒,可被他這麼一說,肩膀那點撐著的勁兒也散了,手指確實有點酸。
她嗯了一聲,冇硬撐。
陸定洲把本子放到一邊,低頭看她:“晚飯是不是冇吃好?”
李為瑩愣了下。
她的確冇吃多少,後頭又哭了一場,這會兒肚子裡空得發虛。
陸定洲一看她那反應就知道猜對了,起身就往外走:“等著。”
“你去哪兒?”
“給你弄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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