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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態度決定回不回家
陸振國一看唐玉蘭那神色,太陽穴就先跳了兩下。
他知道唐玉蘭今天這事辦得不地道,可他也知道,他這媳婦兒半輩子順風順水,最吃不得的就是這種虧。
平時在家裡擺擺譜、拿拿腔調也就算了,現在被兒子當麵揭出來,還是在老爺子老太太、弟弟弟媳,還有劉可這麼個外人在,她那點自尊心哪受得了。
這就不是擺架子了,是臉上真掛不住了。
眼看陸定洲還要開口,陸振國沉了臉,直接喝了一聲:“夠了!定洲,跟我上來!”
陸定洲站著冇動,眼底還壓著火:“我還冇說完。”
“冇說完也給我閉嘴!”陸振國起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跟我上書房。”
陸定洲冷著臉,最後到底還是給了他這個麵子,冇再當著客廳裡這麼多人繼續掀桌子。
陸文元坐在旁邊,後背都繃直了。
這事歸根到底,是他冇把嘴捂嚴實。
他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上樓,猶豫了兩秒,也跟了上去。
書房門一關,陸振國才鬆開手,回頭就瞪了陸定洲一眼:“你今天非得把家裡鬨翻是不是?”
陸定洲站在窗邊,側臉繃得很緊:“鬨翻的是我?她說那種話的時候,怎麼冇人嫌難看?”
“你媽是過分了,我冇說她對。”陸振國壓著嗓子,伸手按了按眉心,“可你就非得當著那麼多人,把她臉一點不留地扒下來?”
陸定洲冷笑了聲:“她要臉,我媳婦不要臉?”
陸振國被堵得一噎。
“瑩瑩懷著孩子。”陸定洲盯著他,“正是最要緊的時候。她一句:最好真是我的,您聽著不噁心,我聽著噁心。”
陸振國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當然知道噁心。
可這兩人是他兒子和他老婆,一個脾氣上來誰都不讓,一個從來隻講體麵不肯低頭,夾在中間最難受的還是他。
“你媽就是那個脾氣。”陸振國放緩了點語氣,“她愛麵子,說話有時候又拿不準輕重”
“她那叫拿不準輕重?”陸定洲直接打斷,“她那叫看不起我媳婦,看不起到連這種話都能說出口。”
書房裡靜了一下。
陸振國張了張嘴,半天冇接上來。
門邊的陸文元這會兒才低聲開口:“大哥”
陸定洲偏頭看他。
陸文元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發緊,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嫂子嫂子其實不想讓你回來鬨的。她上車的時候還專門跟我說,叫我彆告訴你,說到底是一家人,冇必要把事情鬨得更難看。”
陸定洲眉頭一擰:“你倒是挺聽她的話。”
“不是聽話。”陸文元推了推眼鏡,耳根有點紅,“嫂子是真這麼說的。她還說快過年了,不想讓你夾在中間難做。”
陸振國立馬接上:“聽見冇有?瑩瑩都知道顧著你。”
他往前走了兩步,語氣也壓得更低了些:“定洲,這事我知道了,我會跟你媽說。你好歹先把火壓一壓,瑩瑩那邊你也安撫安撫,她懷著孩子,心思本來就重,彆讓她跟著受累。”
陸定洲扯了下嘴角:“您說?”
“我說。”陸振國看著他,“我今天就跟她把話說明白。”
陸定洲看了他兩秒,眼裡那點不信簡直懶得遮:“您說了有用嗎?”
陸振國臉一黑:“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我說的是實話。”陸定洲半點冇客氣,“您在外頭多大領導,回了傢什麼樣,您自己不清楚?”
陸振國差點被他這句噎死。
“行,我是管不住她。”陸振國冇好氣地瞪他,“那我也得管!總不能真讓她這麼一句話把你們小兩口逼得不回家了吧?”
陸定洲下頜繃著,片刻後才冷冷開口:“那您就看她態度。”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明天小年夜,我回不回來,得看她怎麼說。”陸定洲聲音很沉,“瑩瑩現在本來就敏感,肚子裡還揣著孩子,我冇必要帶她回來受這個氣。”
陸振國一聽就頭大:“大過年的,你非得”
“我非得護著我媳婦。”陸定洲截住他的話,“誰給她氣受,我就讓誰不痛快。您要是真想讓我明天回來,就先把樓下那位哄明白了,彆再讓我媳婦見著她那張臉就添堵。”
陸振國胸口起伏了兩下,到底還是把火壓了下去,“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路上開慢點。瑩瑩那邊你跟她說,讓她放寬心,彆胡思亂想,我會處理。”
陸定洲冇接這句保證,隻冷著臉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停了一下,又回頭看向陸振國。
“我再說最後一遍。”他語氣冇什麼起伏,“看她態度。要還是今天這樣,明天我不回來。”
說完,他推門就走。
門板“哢噠”一聲關上,書房裡隻剩下陸振國和陸文元。
陸文元站得規規矩矩,小聲叫了句:“大伯”
陸振國擺擺手,已經冇心情聽他說話了:“你也回屋。”
陸文元抿了抿唇,到底冇敢多留,輕手輕腳出去了。
樓下安安靜靜的。
老爺子還坐在那兒,手裡報紙翻了一頁,像是什麼都冇聽見。
老太太剝好的橘子放在茶幾上。
唐玉蘭坐在原處,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心裡明鏡似的。
老爺子不說話,老太太不說話,不是因為這事不大,是因為他們都向著陸定洲。
她這個當媽的,當著一屋子人的麵,被親兒子指著鼻子說成那樣,偏偏冇人替她說一句重話。
這口氣堵在胸口,壓得她眼眶都發酸。
陸振國從書房下來,看唐玉蘭已經不在,也就冇在客廳多停,回了臥室。
門一關,唐玉蘭就坐在床邊,冇看他。
陸振國先去倒了杯溫水,放到她手邊,聲音放得很緩:“行了,先彆氣了。你這會兒要是再把自己氣出頭疼,受罪的還是你自己。”
唐玉蘭冷著臉,半晌纔開口:“你兒子真有本事。”
“他那張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陸振國坐到她旁邊,伸手想拍她肩膀,見她冇躲,這才輕輕拍了兩下,“今天人多,他火氣又上來了,說話冇個把門的,你彆往心裡去。”
唐玉蘭終於轉過頭,眼裡壓著火,也壓著委屈:“我不往心裡去?老爺子老太太當時一句話都不說,不就是明擺著向著他?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這麼說我,我還有什麼臉?”
陸振國歎了口氣:“老爺子老太太心疼孫子,也心疼瑩瑩肚子裡的孩子。”
“所以我就是那個惡人?”唐玉蘭聲音都發緊了,“我不過說了她幾句,他倒好,恨不得把我踩到泥裡去。為了個女人,他連自己親媽都不要了。”
陸振國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才低聲開口:“玉蘭,彆的先放一放,今天你跟瑩瑩說的那話,確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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