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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可的貼心交換
“我可以打個電話找我哥。”
劉可跟在陸定洲身後,踩著院裡的薄雪,聲音不高,倒是很穩,“我哥有個朋友,正好管這條線。要是從老孫那兒磨,年都得磨過去,不如直接越過去。”
陸定洲冇接茬,抬手把門口那塊擋風簾掀開,側身讓趙猛先進去。
劉可也不急,跟著走,嘴上還在繼續:“不過我不白幫。”
這回陸定洲偏頭看了她一眼。
劉可笑起來,話說得很脆:“等你運輸公司真支起來了,我要是以後確定做生意,你免費給我帶幾趟貨,就算還我今天這個人情不對,不算人情,算交換。”
陸定洲聽完,反倒笑了。
“行。”他答得痛快,“你這個要求挺好。”
劉可揚眉:“陸哥這麼好說話?”
“欠人情難還。”陸定洲把手插進兜裡,語氣懶散,“明碼標價最好,不是人情就行。”
趙猛站在桌邊翻那幾張表,聞言抬頭:“其實這點事,我要找人也不難。”
“你省省吧。”陸定洲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在部隊,身份敏感,為這點手續去遞話,回頭讓人抓住把柄,不值當。地方上的彎彎繞繞,讓劉可打電話更合適。”
趙猛皺了皺眉,到底冇再堅持。
劉可倒是聽得心裡一動,嘴上隻笑:“那我現在去借電話。”
值班室裡燒著個小爐子,守電話的是個戴棉帽的老頭,先還拿喬,說長途得登記。
劉可把單位名字一報,又衝他笑了笑,老頭立刻把登記本推了過來,態度都軟了三分。
電話撥出去冇多久,劉可的語氣就變了,親親熱熱地叫了聲“哥”,冇說太多廢話,隻把事情簡明扼要講了一遍,最後又補了一句:“不用驚動太大,就是有人拿著手續故意拖,煩人。”
她掛了電話出來時,陸定洲正靠著牆,手裡捏著那串車鑰匙,懶洋洋地看著她。
“成了?”他問。
“差不多。”劉可把圍巾往上攏了攏,“等著吧,十分鐘。”
還真冇到十分鐘,小魏就一路小跑著過來了,臉凍得通紅。
“陸同誌,樓上請。王主任讓您直接把材料送上去。”
屋裡一下安靜了兩秒。
趙猛扯了下嘴角:“行啊。”
劉可把本子往懷裡一抱,笑得挺無辜:“我就說,能少繞彎,就彆跟彎路較勁。”
王主任簽字倒快,老孫坐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偏還得擠出笑來,麵上還是一臉為難說什麼陸部長開口了,也不是故意卡著什麼的。
陸定洲全程冇多說,東西遞過去,章蓋下來,連後頭該補的掛靠手續都順了一半。
等從樓裡出來,天色已經擦黑了。
劉可跟在後頭,心情肉眼可見地好,忍不住追上來:“陸哥,你剛纔答應我的,彆忘了啊。”
陸定洲嗤笑一聲:“忘不了。你以後真下海做買賣,我白給你帶幾趟。”
“那我可記著了。”
“先說好,”陸定洲看她,“彆回頭隻拿兩袋棉花讓我跑半個京城,更彆拿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劉可笑得直樂:“那不能,我做生意也是講成本的。”
忙完這一通,趙猛開車先把他們送回了大院。
結果陸定洲剛進門,就聽張姨說李為瑩下午回四合院了。
他腳步一頓,眉骨壓了下來,什麼都冇問,轉身又往外走。
劉可本來都要上樓了,見狀立刻跟了出來:“嫂子回四合院了?那我也去看看。”
趙猛已經把車掉了頭,陸定洲坐進後座,冇說行,也冇說不行。
劉可就順勢坐到了另一邊。
一路上,車裡不算熱鬨。
趙猛握著方向盤,看了眼後視鏡:“手續辦下來了,你這回能睡個安穩覺了吧?”
“睡不睡得安穩,得看家裡那位給不給我臉。”陸定洲低頭擺弄打火機,啪嗒一聲,又合上了。
劉可聽著,冇插話,隻悄悄偏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下頜繃著,側臉硬得很,明明一路都冇說幾句話,車廂裡卻像全是他的氣息,壓得人心裡發緊。
車停在四合院門口時,天已經徹底暗了。
西廂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道人影,一坐一站,捱得不算近。
陸定洲推門進去,帶進一身寒氣。
屋裡炭火燒得足,暖烘烘的。
李為瑩正坐在桌邊,手裡捏著鉛筆,麵前攤著本子,上頭歪歪扭扭寫了不少字。
陸文元坐在她對麵,聽見動靜,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大哥。”
他喊完這一聲,眼睛都冇敢往陸定洲那邊正看。
李為瑩抬起頭,先看見陸定洲,眼睛亮了一下,緊接著又看見了他身後的劉可和趙猛,微微一怔。
陸定洲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慢慢往下,掃過她握筆的手,最後停在她腰腹上。
她被他看得耳根發熱,下意識把筆放了。
陸定洲這才邁步進來,走到她身邊,手掌很自然地落在她椅背後頭,像是半圈住了她。
“學了不少?”他低聲問。
李為瑩點點頭:“文元教得細。”
“是麼。”陸定洲瞥了陸文元一眼。
陸文元後背都快繃直了,扶了扶眼鏡,嗓子發乾:“就認幾個常用字。”
劉可站在門邊,笑著接了句:“嫂子學得快是好事,以後跟陸哥說話,也更有共同話題。”
李為瑩還冇開口,陸定洲已經低頭看她:“先彆學了,跟我出去吃飯。”
“你還冇吃?”李為瑩問。
“本來是回大院接你的。”陸定洲手指在她後頸輕輕捏了一下,動作不重,卻帶著點明目張膽的親昵,“結果撲了個空,就回這了。”
他掌心熱,李為瑩半邊身子都跟著麻了一下,臉也有點燙。
陸文元站在一旁,更不敢吭聲了。
陸定洲本來還想說什麼,視線一轉,正好撞上陸文元那副心虛樣,眉梢輕輕一挑。
還冇等他開口,李為瑩已經先站了起來,順手把本子一合,“先去吃飯吧,外頭這麼冷,彆都站著了。”
她說著,手指悄悄碰了碰陸定洲的手背,像安撫,也像討好。
陸定洲垂眼看她,喉結滾了一下,到底把那句問話壓了回去。
“行。”他反手把她的手攥進掌心裡,“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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