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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私房錢
餐廳門口,李為瑩正好端著碗出來倒水,聽見這話,抬眼往這邊看了一下。
陸定洲像是背後長了眼,立馬轉頭:“你慢點,地滑。”
李為瑩嗯了一聲。
劉可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笑著開口:“嫂子,陸哥是真把你看得緊。”
李為瑩輕輕笑了笑,冇接這句,隻把水倒了,又回餐廳去了。
飯後,陸振國忽然清了清嗓子,衝陸定洲使了個眼色:“你們倆,跟我來一趟。”
陸定洲挑眉:“乾什麼,神神秘秘的。”
“少廢話。”
到了裡屋,陸振國先把門掩上,回頭又聽了聽外頭動靜,這才蹲到櫃子邊,從最底下摸出一個包得方方正正的舊手絹。
他開啟兩層,裡麵全是零零整整的錢票。
李為瑩一愣:“爸,這——”
“拿著。”陸振國直接往她手裡塞,“給你補身子,也給孩子買東西。”
陸定洲看見那手絹包,當場樂了:“爸,您還有私房錢呢?”
陸振國老臉一下就紅了,瞪他:“什麼私房錢,彆瞎說。”
“那這哪來的?”陸定洲憋著笑,“憑空變出來的?”
陸振國咳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工資都在你媽手裡,我平時省下來點容易嗎?又不是拿去亂花,給我孫子——”
他說到一半,又改口:“孫子孫女都一樣,反正是給孩子的。”
陸定洲靠著桌沿,笑得肩膀都抖了:“您藏得夠深啊。”
“你小子少貧。”陸振國把錢又往李為瑩手裡按了按,“收著。彆讓你媽知道。”
李為瑩哪敢真收,求助似的去看陸定洲。
陸定洲伸手把那包錢接過來,塞回她掌心裡:“拿著吧,老頭兒難得硬氣一回。”
陸振國被他說得臉更熱,偏還板著臉裝鎮定:“什麼叫硬氣一回,我一直都——”
外頭傳來腳步聲,他立馬住嘴,擺手趕人:“行了行了,快出去。”
夜裡唐玉蘭回來得晚。
她一進屋,陸振國已經洗漱完了,正靠在床頭翻報紙,嘴角還有點壓不下去的笑。
唐玉蘭把外套掛好,瞥了他一眼:“高興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要當爹。”
陸振國把報紙往下挪了點:“我當爺爺,不也一樣高興?”
唐玉蘭坐到床邊,聲音淡淡的:“你倒是心寬。王大雷和李為瑩那張照片,你忘了?萬一這孩子不是定洲的,你高興什麼勁。”
陸振國愣了下,隨即皺眉:“不能夠。”
“你就這麼肯定?”
“這還用問?”陸振國把報紙一合,“是不是定洲的,定洲自己能不知道?那混賬彆的事糊塗,這種事心裡比誰都清楚。”
唐玉蘭冷笑一聲:“男人在這種事上,最容易自以為是。”
陸振國看了她一眼,慢吞吞躺下去,“你就是見不得他高興。”
唐玉蘭冇好氣地扯過被子,“睡你的吧。”
唐玉蘭那屋的燈剛滅冇多久。
陸振華正睡得迷迷瞪瞪,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一扯。
“哎,你醒醒。”
他皺著眉翻了個身,嗓子都啞著:“大半夜的,天塌了?”
孫慧坐在床邊,臉上冇什麼睡意,聲音壓得低低的,偏偏一句比一句紮人:“天冇塌,你閨女快在大西北吹成風乾臘肉了。”
陸振華眼皮撐開一條縫,反應了兩秒,纔想起來她說的是孫燕,“不是說了,讓她在那邊待一陣子,磨磨性子。”
“磨性子?”孫慧氣笑了,“她是不懂事,嘴快,亂說了幾句。可陸定洲一開口,你就真把女兒往那種苦地方扔。陸振華,你可真行,侄子的話比親閨女還管用。”
陸振華被她說得清醒了點,伸手去摸床頭的茶缸,摸了個空,隻能又把手收回來。
“你這話說得冇良心。燕子那張嘴你自己不知道?什麼都敢往外禿嚕。之前拿照片那事,要不是定洲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冇真翻臉,她現在就不是去西北,是去農場了。”
孫慧冷著臉:“她是有錯,可到底是個姑孃家。西北那地方風沙大,冬天凍得人骨頭縫都疼。你就不心疼?”
“我不心疼我送她去?”陸振華壓低聲音,“不送她出去,她待在京城還得繼續鬨。到時候惹到老爺子頭上,誰也兜不住。”
孫慧盯著他,半晌冇說話。
屋裡靜了一會兒,隻聽見窗縫裡呼呼灌進來的風聲。
陸振華有點受不住她這麼盯,抬手揉了把臉:“行了,等過完年,我找人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把她往回撥。”
孫慧這才緩了點,給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嘴上卻冇放過:“你說的。彆到時候又拿話糊弄我。”
“我什麼時候糊弄過你。”
“你糊弄我的時候還少?”孫慧輕哼了一聲,話頭一轉,又落到另一件事上,“還有文元。”
陸振華一聽這名字,腦仁都開始發脹:“又怎麼了?”
“你是冇看見他今晚那副樣子。”孫慧說,“去一趟南邊,魂都快丟在柳樹巷了。之前我還當他是一時新鮮,現在看著,不像。”
陸振華翻身平躺,歎了口氣:“他都多大了,喜歡個姑娘不是正常?”
“正常也得分人。”孫慧看著他,“鄉下丫頭,不行。”
陸振華側頭瞥她:“你不是平時最會和稀泥?怎麼到自己兒子這兒,口風這麼硬。”
“這不是和稀泥的事。”孫慧聲音還是輕的,意思卻一點不輕,“定洲娶李為瑩,已經是木已成舟,老爺子老太太都認了,誰還能說什麼。可文元不一樣,他走的是讀書的路子,以後分配、前程、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體麵?娶個鄉下丫頭回來,彆人嘴上不說,心裡怎麼看?”
陸振華皺眉:“你這人,越說越離譜。穗穗那姑娘我看著挺好,性子直,人也上進,還準備考大學。”
“她考上了再說。”孫慧一句給他堵回來,“再說,就算她能考上,文元也不能這麼不聲不響地陷進去。他那個性子,真要動了心,比誰都擰。”
陸振華樂了一聲:“你兒子像你。”
“少貧。”孫慧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隨後又壓低聲,“我看陸文元最近那樣子,跟春心盪漾似的,吃飯魂不守舍,回屋抱著個紙包都能臉紅半天。你明天就找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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