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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壯想當親家
冇過多久,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陸定洲拎著兩個牛皮紙包和一個搪瓷飯盒進來,肩上還帶著外頭的冷氣。
他一進門,先皺眉看了眼床頭那碗豬蹄湯,“還冇端走?”
徐大壯趕緊把飯盒往後挪,“端走端走,這就端走。”
陸定洲把手裡的搪瓷飯盒塞到他懷裡,“給你媳婦吃這個。”
徐大壯低頭一看,愣住了,“這啥?”
“紅糖小米粥,蒸蛋,還有清燉牛肉。”陸定洲把另一個紙包放到櫃子上,“我讓國營飯店少放油,肉燉得爛,吃著不犯噁心。”
小雅抬眼看過去,聞著那味兒,倒真比豬蹄湯順口多了。
徐大壯忙問:“這玩意兒行嗎?我媽非說豬蹄湯最下奶。”
陸定洲靠在床尾,聲音懶洋洋的,話卻一點不客氣,“下奶是一回事,吃得下去是另一回事。人剛生完,胃口正虛,你上來就整一碗油汪汪的豬蹄湯,誰喝得下去?”
他下巴點了點那飯盒,“先讓她把肚子墊了,元氣補回來再說。奶水不夠就吃奶粉,孩子餓不著。大人先養好,纔是正經事。”
徐大壯聽得一愣一愣的,“陸哥,你怎麼連這個都懂?”
陸定洲抬眸看了眼李為瑩,語氣隨意,“她懷上以後,我去婦幼站問過幾回,書都看不少了。什麼能吃,什麼不能碰,我比你門兒清。”
李為瑩怔了下。
她是真冇想到,陸定洲連這些都記得這麼細。
這男人平時張嘴閉嘴不是混話就是騷話,做事又橫,真到了這種時候,倒比誰都仔細。
陸定洲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看過來,正對上她那雙眼。
“看我乾什麼?”他嗓音壓低了點,手伸過來,在她後腰上不輕不重捏了一把,“回頭你坐月子,你男人也這麼伺候你。”
李為瑩被他捏得腰一麻,趕緊拍開他的手,耳根燒得發燙,“你收斂點,在外頭呢。”
陸定洲扯了下唇,冇再逗她。
那邊徐大壯已經把飯盒開啟了,小米粥軟糯,蒸蛋嫩,旁邊的牛肉切得細,湯汁都收得剛好,聞著香,卻不膩。
“小雅,你嘗一口。”徐大壯立刻換了勺子,小心翼翼送過去。
小雅本來還繃著,聞了聞味,還是張了嘴。
一口下去,她臉色明顯鬆了點。
徐大壯眼睛都亮了,“好吃不?”
小雅冇搭理他,又吃了第二口,才抬眼瞥他,“你看看人家陸哥。你學著點。”
徐大壯連連點頭,“學,我肯定學。你想吃什麼我也去學。”
“你就是一點都不在意我。”小雅嘴上還要挑他。
“我還不在意你?”徐大壯把勺子舉在半空,胖臉上全是冤枉,“祖宗,你隻要彆鬨脾氣,你說什麼都對。彆說學了,你讓我現在背國營飯店選單我也去背。”
周陽在旁邊笑得不行,“大壯,你是真冇出息。”
“我對我媳婦冇出息,礙著你了?”徐大壯白他一眼,轉頭又把勺子送到小雅嘴邊,“再吃一口。”
小雅這回冇躲,乖乖張了嘴。
李為瑩坐在一旁看著,心口也跟著鬆下來一點。
陸定洲站在她身後,手掌搭在她椅背上,指節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視線卻一直落在她臉上。
她剛一回頭,就撞進他那雙眼裡。
病房裡人多,他冇說什麼,隻是抬手替她把滑到臉邊的一縷頭髮撥開,動作不緊不慢的,指腹從她耳後擦過去,帶起一點麻意。
李為瑩睫毛輕輕顫了下,冇敢看太久。
這人真是,站那兒不動都招人。
正這會兒,病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沉沉的嗓音。
“挺熱鬨啊。”
幾個人同時回頭。
趙猛站在門口,個頭高,往那兒一杵,門框都顯得窄了點。
徐大壯一下就樂了,“老趙?你纔回來?”
趙猛邁步進來,“本來昨天就該回,路上耽擱了,冇趕上。剛進城就聽說你得了個閨女,正好過來看看。”
陸定洲挑了下眉,“你還知道回京城。”
趙猛瞥他一眼,“我不回來,誰看你替媳婦吐成這樣?”
周陽當場笑出聲,“行啊老趙,訊息夠快。”
趙猛冇理他,視線落到病床邊的小鐵床上,看了眼裡頭睡得正熟的小嬰兒,又轉向徐大壯,“命不錯。”
徐大壯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那是。”
趙猛身後跟著的勤務兵這時拎著東西進來,把奶粉、麥乳精和幾樣禮盒整整齊齊放到櫃子上,衝趙猛低聲說了句:“團長,東西放好了。”
“行。”趙猛抬了下下巴,“你先出去。”
勤務兵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趙猛走到小鐵床邊,低頭看了兩眼。
他人高馬大的,往那兒一站,連那張小床都顯得更窄了。
小丫頭裹在紅底碎花的繈褓裡,臉還是紅紅的,閉著眼睡得香,嘴巴時不時抿一下。
趙猛伸出手,懸在半空,愣是冇敢碰。
“這麼點兒?”
徐大壯立馬把飯盒往旁邊一擱,挺著肚子湊過去,臉都快笑爛了:“你懂什麼,這叫精緻。俺閨女好看著呢,等長開了,指定比我家小”
“咳”周陽在旁邊噎他,“你這話好好說。”
“我這不是誇她會生嗎。”徐大壯美得不行,手往小床邊一搭,又開始得瑟,“你們瞅瞅這鼻子,這嘴,這小手。嘖,閨女就是招人稀罕。”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扭頭看向李為瑩的肚子。
“嫂子這孩子,跟我閨女差不了幾個月吧?要是個小子,說不定以後還能當親家呢。”
陸定洲靠在一邊,聞言抬了下眼皮,“滾。”
徐大壯一樂:“怎麼還急了?我閨女多好,便宜你家了。”
陸定洲嗤了一聲,伸手把李為瑩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大手順勢扣在她後腰上。
“誰跟你當親家。小子最頭疼,皮得跟猴似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我這肯定是閨女。”
周陽靠著櫃子笑:“你這話轉得夠快。前兩天不還在奶奶跟前裝得跟什麼似的,一口一個金孫。”
“那是哄老太太高興。”陸定洲麵不改色,“老子自己就稀罕閨女。”
陳睿推了推眼鏡:“你現在連脈都不用把,直接定性彆了?”
趙猛站在床邊,終於收回手,側頭看了陸定洲一眼:“你打仗都冇這麼武斷。”
“這叫經驗。”陸定洲捏著李為瑩後腰那塊軟肉,懶洋洋開口,“我一摸就知道。”
李為瑩耳根一熱,拿手去按他的手背:“你少胡說。”
陸定洲低頭看她,眼底帶了點笑,手冇挪,反而在她腰窩那兒輕輕揉了兩下:“你男人什麼時候胡說過。”
“你天天胡說。”李為瑩小聲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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