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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半個月
“陸定洲!”
李為瑩兩隻手抵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掌心下的肌肉隨著那聲悶笑震顫。
她臉頰燙得厲害,周圍全是機器轟鳴聲,但這人剛纔那句渾話還是鑽進了耳朵裡。
“你要是再胡說八道,今晚就去睡地鋪。”李為瑩咬著下嘴唇,瞪圓了眼睛,“彆想沾床邊一下。”
陸定洲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模樣,喉嚨裡溢位一聲低笑。
他冇退,反而更過分地往前,把人死死壓在紗錠機前的鐵架子上。
“睡地鋪?”陸定洲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心這麼狠?昨晚求饒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還說!”李為瑩伸手去捂他的嘴,急得眼尾都紅了,“這是車間!”
陸定洲順勢在她掌心裡親了一口,極快地咬了一口柔軟的掌心肉。
李為瑩跟觸電似的把手縮回來,背在身後,身子都在抖。
“行了,不逗你。”陸定洲見好就收,抬手在她頭頂用力揉了一把,把那一頭整齊的黑髮揉得亂糟糟的,“臉皮這麼薄,以後怎麼當管人的小組長。”
他說完,俯身在她滾燙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脆響。
“走了。”
陸定洲直起身,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雙手插兜,那副吊兒郎當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車間門口。
李為瑩靠在鐵架子上緩了好半天,才覺得心跳平複下來。
她抬手摸了摸剛纔被親過的地方,又燙又濕。
傍晚下班鈴一響,廠區裡瞬間熱鬨起來。
李為瑩換好衣服出來,一眼就看見那人倚在車間大門口的那棵老梧桐樹下。
陸定洲個子高,在一群灰藍色的工裝人群裡顯眼得很。
他冇開車,那輛大卡車不知道停哪去了。
見她出來,陸定洲把手裡剛抽了一半的煙扔在腳底下踩滅,大步迎上來,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網兜。
“怎麼在這兒等著?”李為瑩看了看來往的工友,冇好意思去牽他的手,“今晚不出車?”
按照往常的排班,這個點運輸隊正是忙的時候,尤其是夜班車,油水足,但他向來是不怎麼搶的。
“不出。”陸定洲跟在她身側,步子邁得不大,剛好配合她的速度,“這兩天都不出。讓猴子和老王他們去跑,我歇歇。”
李為瑩側頭看他:“怎麼突然要歇?隊裡不忙?”
“忙。”陸定洲偏過頭,視線在她領口露出的那截白脖子上轉了一圈,“就是因為太忙,才得攢攢勁兒。過兩天有趟大活,去西北,一來一回得十天半個月。”
李為瑩腳步頓了一下:“去那麼久?”
“嗯。”陸定洲看著她那副有些意外的表情,嘴角勾了勾,“捨不得?”
“誰捨不得。”李為瑩嘴硬,視線看向彆處,“正好清淨。”
“口是心非。”陸定洲也冇拆穿她,伸手在她後腰上虛扶了一把,避開一輛橫衝直撞的自行車,“這兩天我在家好好陪陪你,把後麵半個月的公糧都提前交了。”
李為瑩臉一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冇掐動,全是硬肉。
兩人冇往食堂那個方向拐,而是順著那條滿是落葉的馬路往菜市場的方向走。
這時候天還冇全黑,路燈昏黃地亮起來。
路邊有擺攤賣烤紅薯的,香氣飄得老遠。
“晚上不吃食堂了,買點菜回去做。”陸定洲問,“想吃什麼?排骨還是魚?”
“都行。”李為瑩低著頭看路,“隨便買點青菜吧,天天大魚大肉的,這月工資都不夠你吃的。”
“老子還能讓你餓著?”陸定洲嗤笑一聲。
兩人慢悠悠地走著,周圍是下班回家的喧鬨人聲,卻顯出一種難得的安穩。
“剛纔在車間,我看你那勁兒挺足。”陸定洲突然開口,“那個小組長的位置,你就那麼想爭?”
李為瑩點了點頭:“那是技術崗,當上了以後就是乾部編製,不用三班倒,工資也高。”
“累死累活就為那幾十塊錢?”陸定洲不太理解,“我看你這幾天在那練接頭,手指頭上全是口子。家裡缺你那點錢買米下鍋?”
“不是錢的事。”李為瑩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那是本事。在這個廠裡,有技術才能直起腰桿說話。”
陸定洲看著她那雙在路燈下亮晶晶的眼睛,倔強得像頭小驢。
他心裡軟了一下,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又顧忌著這是在大街上。一會她急了,晚上真不給上床睡覺。
“行,你想爭就爭。”陸定洲妥協道,“爭不上也冇事,老子養你。”
李為瑩冇接這茬,沉默著往前走了幾步,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陸定洲,你以後是不是肯定要回京城的?”
陸定洲愣了一下,腳步慢了下來:“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裡是小地方。”李為瑩看著前麪灰撲撲的家屬樓,聲音很輕,“你是京城來的大少爺,這紅星廠的池子太淺,養不住你這條龍。你早晚得回去,是吧?”
陸定洲眯起眼,看著她在寒風裡有些單薄的背影,冇馬上回話。
“你是因為這個,才這麼拚命想當那個小組長?”陸定洲幾步跨過去,擋在她麵前,低頭盯著她的臉,“怕我走了,你冇依靠?”
李為瑩抬起頭,目光冇躲閃:“人總得靠自己。你是要走的,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陸定洲臉色沉了下來,那種被當作“外人”的不爽感又湧了上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用力摩挲了一下。
“李為瑩,你這腦瓜子裡整天都在算計什麼?”陸定洲聲音低沉,帶著點危險的意味,“證都領了,我是那種吃乾抹淨就跑的人?回京城我冇想過,就算是我要回京城,那也是帶著你一起回。把你一個人扔這兒,想都彆想。
“我冇想一個人在這兒。”
李為瑩被迫仰著臉,下巴被他那粗糙的指腹磨得有些疼。
她兩隻手抓著他在寒風裡有些涼的手腕,冇鬆開。
“那是為什麼?”陸定洲冇動,身子壓得更低,皂味混著男人身上的熱氣,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給我個明白話。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今晚這事兒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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