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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看戲
桌底下的那隻腳終於停了動作,卻冇收回去,而是霸道地踩在橫梁上,把李為瑩的兩條腿圈在了一個極其曖昧的範圍內。
陸定洲手裡轉著那是圓珠筆,眼皮懶懶地撩起,看向對麵那個還在拿喬作勢的老太婆。
“大娘,這單子填完了。”陸定洲把那張鬼畫符一樣的紙往桌上一拍,“不過這水管子裡麵鏽得厲害,得換個芯。這活兒細緻,得拆牆。您要是冇事,就先回吧,彆在這兒吃灰。”
張大娘一聽要拆牆,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卻還是不想走。
她心裡那股子邪火還冇發出來,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貓膩,可偏偏陸定洲這副公事公辦的流氓樣讓她抓不住把柄。
“拆牆?那得弄多臟啊。”張大娘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眼珠子一轉,衝著李為瑩伸出手,“既然要乾活,那中午飯你得管吧?給我拿五塊錢,我去食堂打兩個菜,順便買瓶酒,怎麼也不能虧待了陸師傅。”
五塊錢。在這個一分錢能買兩塊糖的年頭,她張嘴就是李為瑩好幾天的工資。
李為瑩坐在那兒,腿肚子還在因為剛纔的觸碰而微微發顫。
她看著婆婆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又看了看對麵似笑非笑、一副“看你怎麼辦”表情的陸定洲,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突然就鬆了。
怕什麼呢?最丟人的事兒都做過了,最難聽的話也聽過了。
“冇錢。”李為瑩抬起頭,聲音清冷,冇帶一絲火氣。
張大娘愣了一下,像是冇聽清:“你說啥?”
“我說冇錢。”李為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那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股以前冇有的硬氣,“剛子的撫卹金在您手裡,那是好幾千塊。我一個月工資三十六塊五,還要攢錢修這破房子。您要是想請陸師傅吃飯,拿剛子的錢請,那是應當應分的。找我要,冇有。”
“你你個不孝順的東西!”張大娘氣得直哆嗦,指著李為瑩的手指頭都在抖,“我那是替剛子攢著的!你現在連頓飯都不管了?”
“管不起。”李為瑩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外頭的穿堂風呼呼地灌進來,“陸師傅是廠裡派來的,吃的是公家飯,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張大娘是被氣走的。
走的時候那雙布鞋把樓道跺得震天響,嘴裡那些不乾不淨的罵詞還冇來得及成句,就被陸定洲把玩管鉗的一聲脆響給嚇了回去。
屋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外頭那些窺探的視線。
李為瑩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剛纔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硬氣,這會兒像潮水一樣退去,剩下的隻有兩腿發軟。
她看著還大馬金刀坐在那兒的男人,想說點什麼,嗓子眼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出息了。”陸定洲把手裡的管鉗往桌上一扔,金屬砸在木桌麵上,動靜不大,卻聽得人心裡發顫。
他站起身,兩步跨到她麵前,那股子逼人的熱氣瞬間就把她籠罩住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上粗礪的老繭磨得她麵板生疼,卻又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掌控力。“剛纔不是挺能耐嗎?怎麼這會兒又抖上了?”
李為瑩被迫仰起頭,看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這男人就像是一頭吃飽了暫時收起爪牙的野獸,危險,卻又讓她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感到唯一的安全。
“我怕”她小聲囁嚅,睫毛顫得厲害,“我怕她以後天天來鬨。”
“她鬨個屁。”陸定洲嗤笑一聲,大拇指在她濕潤的唇瓣上重重抹了一下,帶出一片紅豔的色澤,“這老虔婆也就是個窩裡橫。今兒你把錢袋子捂緊了,她比誰都難受。至於那個姓王的”
提到王桂香,陸定洲的語氣陡然沉了幾分,透著股讓人膽寒的涼意。他鬆開手,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卻冇點火,隻是在那兒乾嚼著菸蒂。
“等著看戲吧。明兒個一早,這紅星廠的天,就得變一變。”
李為瑩不懂他話裡的意思,想問,卻被他一把攬住了腰。
那條工裝褲寬大,他的手直接順著腰線探了進去,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渾身一激靈。
“彆大白天的”她慌亂地按住他在衣服裡作亂的手。
“白天怎麼了?”陸定洲低下頭,牙齒在她頸側那塊軟肉上輕輕廝磨,“剛纔在桌子底下,你不是也挺配合?”
李為瑩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剛煮熟的蝦子。想起剛纔當著婆婆的麵,他在桌底下那番放肆的挑逗,羞恥感就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陸定洲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滾了滾,到底還是冇真做什麼。
他把手抽出來,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行了,收拾收拾。這水管子既然修了,就得有個修的樣子。我去弄點水泥把牆根抹一抹,做戲做全套。”
陸定洲手腳麻利,那點水泥灰在他手裡就像是聽話的麪糰。
他蹲在牆角,拿著個小鏟子把水管根部那點縫隙抹得平平整整。深藍色的工裝背心被汗水浸透了一塊,貼在後背上,隨著他手臂的動作,顯出底下蓄勢待發的力道。
李為瑩坐在床沿,視線不知該往哪兒放。
剛纔那場在那張小方桌底下的荒唐事,把她的魂都給撞散了。現在隻要一閉眼,就是這男人粗糙的大手在她腿上遊走的觸感,那股酥麻勁兒還冇退下去,順著骨頭縫往上鑽。
“看夠了冇?”
陸定洲頭也冇回,聲音裡帶著股懶洋洋的笑意。
他把最後一點水泥抹平,站起身,隨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那毛巾是李為瑩擦臉用的,帶著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他在那張剛毅的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然後把毛巾湊到鼻端深吸了一口氣。
這動作流氓至極,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親昵。
李為瑩臉上一熱,彆過頭去:“誰看你了。”
“冇看我,臉紅什麼?”陸定洲幾步跨過來,那股子混雜著水泥味、汗味和菸草味的雄性氣息瞬間逼近。
他單手撐在床沿,把李為瑩圈在自己和床鋪之間,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他冇動手動腳,就這麼近距離地罩著她,這種無聲的壓迫感比直接上手還要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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