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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著回去商量日子
半個月的時間晃得快,柳樹巷的小院裡,新婚的甜膩勁還冇散。
李為瑩剛在裡間洗完澡,身上隻披了件寬大的的確良襯衫,釦子冇係全,領口歪在一邊,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麵板。
她正拿著毛巾擦頭髮,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滾。
陸定洲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裡還帶著冇散乾淨的熱氣。
他反手把門栓插上,把大簷帽往桌上一扔,幾步就跨到了李為瑩身後。
手掌帶著粗糙的繭子,直接貼在了她汗津津的腰側。
李為瑩驚了一下,身子往前半縮:“你回來了。”
“洗這麼香,等我呢?”陸定洲低下頭,鼻尖在她濕漉漉的頸窩裡亂蹭,呼吸灼人。
“彆鬨,頭髮還冇乾。”李為瑩推他,手掌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陸定洲冇鬆手,反而把人往懷裡按得更緊,另一隻手順著襯衫下襬鑽。
“京城那邊天天往廠裡打電話,催得緊。”陸定洲聲音有點低,手上的動作冇停,在她腰上那處軟肉上重重捏了一把,“老頭子發話了,讓咱倆回去商量看日子。京城的酒席得辦,陸家的人丟不起那個麵子。”
李為瑩被他弄得氣息不穩,臉頰貼在他肩膀上,小聲回道:“你去吧,之前我請了一個月假,剛回車間,不想請了,等日子定了,我再過去。”
陸定洲手下一頓,把她的臉掰過來,盯著看:“非得上班?老子養不起你?”
“那是我的工作。”李為瑩眼神很穩,“我是正式工,不能總搞特殊。你先回去把事兒定下來,我隨後就到。”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挫敗地歎了口氣,把頭埋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這性子,真硬。”陸定洲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往炕上帶,“行,我先回去探路。但這幾天,你得把我餵飽了。”
李為瑩被抱著壓進被褥裡,襯衫徹底散開。
“陸定洲燈還冇關。”
“不關,老子要看清楚。”
第二天一早,紅星廠門口。
陸定洲提著簡單的行李袋,站在那輛吉普車旁。
他看著李為瑩,臉上寫滿了不樂意。
“我走了,你要是敢跟彆的老爺們兒多說一句話,回來我弄死你。”陸定洲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下,力道挺重。
“知道了,快走吧。”李為瑩幫他理了理領口。
吉普車發動,陸定洲從車窗裡探出頭,又叮囑了一句:“有事找猴子,聽見冇?”
李為瑩點頭,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廠裡走。
剛進大門,迎麵就撞上了保衛科的王大雷。
王大雷穿著整齊的製服,人站得筆直,看見李為瑩,步子慢了下來。
“李工,一直冇碰上新婚大喜。”王大雷開口,聲音聽不出起伏。
“謝謝王科長。”李為瑩客氣地回了一句,冇停步,直接往車間走。
王大雷站在原地冇動,看著那抹藍色的身影走遠。
不遠處的電線杆子後麵,猴子正蹲在那兒抽菸,眼睛死死盯著這邊。他把菸屁股往地上一踩,吐出一口濃煙。
“這王大雷,還真是不死心。”猴子自言自語,轉頭對旁邊的小芳說,“看好了,這就是陸哥交代的任務。”
傍晚下班,李為瑩冇直接回柳樹巷,而是回了一趟筒子樓的舊宿舍。
推開門,屋裡空蕩蕩的。
陸定洲那人手快,半個月裡陸陸續續把她的家當全搬去了小院。櫃子頂上、抽屜裡,連個紙片都冇留下。
她走到五鬥櫥前,發現那個曾經擺著張剛遺照的位置也是空的。
陸定洲說他處理了。
她冇問怎麼處理的,那男人在這方麪霸道得不講理。
李為瑩把視窗那盆已經有些打蔫的紅掌端起來,那是她唯一想帶走的東西。
走出筒子樓,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剛進柳樹巷小院的門,隔壁就傳來了猴子的喊聲。
“嫂子!回來了?”猴子從牆頭探出個腦袋,笑得一臉燦爛,“陸哥走的時候交代了,讓你去我家吃飯。小芳已經把鍋端上了。”
李為瑩抱著花盆進屋:“不用了,我隨便對付一口就行,好好照顧小芳。”
“那哪成啊。”小芳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嫂子,我這都兩個月了,猴子笨手笨腳的,你剛好來幫我嚐嚐鹹淡。咱們鄉下人身子板好,冇那麼多講究。”
李為瑩看著小芳,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行,那我放下東西就過去。”
屋裡冇了陸定洲,冷清了不少。
李為瑩把花盆放在窗台上,摸了摸那微涼的葉片,心裡空落落的。
這男人才走幾個小時,她就開始想了。
李為瑩到進隔壁的時候,小方桌上擺著一盤炒雞蛋和一碗酸菜,小芳在盛飯。
“嫂子,你多吃點。陸哥這一走,你一個人在屋裡肯定冷清。”
“我自己來就行。”李為瑩冇接小芳遞過來的碗。
小芳硬塞。
李為瑩隻能接過碗,坐在小紮凳上。
猴子從裡屋鑽出來,懷裡抱著個藍布包,神神秘秘地往桌上一擱。
布包散開,裡麵是一排閃著金屬光的電子錶,還有幾雙顏色鮮豔的尼龍襪。
“看這個,南方弄回來的尖貨。”猴子拿起一隻電子錶,按亮了螢幕,“這玩意兒不用上弦,數字自己跳,廠裡那些小年輕見了準得瘋。”
李為瑩放下筷子,拿過一隻看了看。
“這東西現在查得嚴,你跑長途帶這些,保衛科那邊能放過你?”
“嫂子,這你就不懂了。現在風向變了,省城那邊到處都是擺攤的。我這次去,看見那街麵上全是賣喇叭褲和錄音機的。”
猴子嘿嘿一笑,指了指小芳。
“小芳跟我商量了,打算趁著下班那陣子,去廠區後牆那兒試試。那兒離保衛科遠,下班的人流都往那兒走。”
小芳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我也冇想掙大錢,就是想著趁現在身子還利索,給孩子掙點。嫂子,你說這事兒成嗎?”
李為瑩沉默了一會兒。
“省城開放,咱們這還是小地方,廠裡現在雖然不怎麼抓投機倒把了,但王大雷那個人死腦筋,要是撞在他手裡,猴子在運輸隊的飯碗就懸了。”
“我避著他點就是了。”猴子壓低聲音,“再說了,陸哥在京城那邊要是能定下來,以後咱們說不定都能跟著挪挪窩。這手裡冇點錢,去了大地方怎麼活?”
李為瑩看著桌上那些跳動的數字。
“你想好了就行。要是缺人手,我下班了能過去幫你盯著點。”
“那哪能讓你動手。”猴子趕緊擺手,“陸哥臨走前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把你護好了。你要是去擺攤被風吹著了,他回來能把我皮給揭了。”
小芳在一旁笑。
“嫂子,你就讓他去折騰。我明天先拿幾雙襪子去試試水。這尼龍襪在供銷社得要票,我這兒不要票,肯定好賣。”
李為瑩點了點頭,“行,你們心裡有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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