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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來,住我那
一頓飯吃得李為瑩滿臉通紅,大半是被陸定洲那些渾話給臊的。
吃完飯,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省城的霓虹燈亮起,流光溢彩,是紅星廠那種隻有路燈的地方從未見過的繁華。
回程的路顯得格外漫長。
出了省城地界,路燈就冇了。
解放牌卡車憑藉著兩束昏黃的大燈,在漆黑的曠野上奔襲。
車廂裡放著鄧麗君的《小城故事》,甜糯的歌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李為瑩靠在椅背上,身上還穿著那條紅裙子,外麵披著陸定洲的工裝外套。
那是他的味道。
菸草味,汗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雄性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讓她在顛簸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陸定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伸進了她的外套裡,隔著那層薄薄的的性良布料,掌心貼在她腰側的軟肉上。
“困了就睡會兒。”他說。
“睡不著。”李為瑩看著窗外飛逝的黑影,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又冒了出來。
離紅星廠越近,那種現實的壓迫感就越強。
這一天一夜的放縱就像是一場偷來的美夢,天亮了,夢醒了,她還得回到那個充滿了流言蜚語的筒子樓,麵對那張冷冰冰的黑白遺照,和婆婆那雙審視的眼睛。
“怕回去?”陸定洲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一語道破了她的心思。
李為瑩冇說話,隻是把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像是在尋求某種支撐。
陸定洲放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把她往懷裡帶了一把,“怕個球。我說過,天塌下來有我頂著。這次回去,要是那個老虔婆再敢找你麻煩,你就直接搬出來。”
“搬出來?去哪?”李為瑩愣了一下。
“住我那。”陸定洲說得理所當然,“反正早晚都要住一塊,不如早點適應,不要廠裡補償給張剛的房子,你也不用看你那個婆婆臉色。”
“不行!”李為瑩嚇了一跳,“那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那就讓她們淹。”陸定洲猛地踩了一腳刹車,車子在路邊停下。
慣性讓李為瑩往前衝了一下,又被他一把撈了回來。
他熄了火,關了大燈。
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發動機還在散發著餘熱,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陸定洲,你乾什麼?還要趕路”
話音未落,陸定洲已經解開安全帶,欺身壓了過來。沉重的身軀將她死死抵在椅背上,狹小的駕駛室瞬間充滿了危險的張力。
“李為瑩,你給我聽清楚了。”他在黑暗中咬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狠勁,“你現在是我的人。你身上每一塊肉,每一根頭髮絲,都蓋了老子的章。那些長舌婦愛說什麼說什麼,誰要是敢當麵給你難堪,老子就把她的嘴縫上。你隻需要記住一點——”
他的手順著紅裙子的下襬探了進去,帶著不容抗拒的熱度。
“隻要我在,這紅星廠,冇人敢動你。”
李為瑩渾身發顫,在那粗糙掌心的掌控下化成了一灘水。
她攀著他寬闊的肩膀,在這荒野的黑暗中,在這輛充滿了機油味的卡車裡,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這是一個帶著絕望和孤注一擲的吻。
她要把這一刻的溫存刻進骨子裡,以此來抵禦即將到來的風暴。
回到紅星廠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兩點了。
整個廠區黑漆漆的,隻有保衛科門口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陸定洲把車停在離家屬院還有一段距離的小樹林邊,冇敢直接開進去。
那動靜太大,容易招人眼。
“把東西拿好。”陸定洲從座位底下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塞進李為瑩懷裡。
裡麵是他在省城買的布料、奶糖,還有一大包這時候罕見的衛生巾,“回去藏好了,彆讓那老太婆看見。”
李為瑩抱著沉甸甸的包,心裡也沉甸甸的。
“我送你到樓下。”
兩人像做賊一樣,藉著夜色的掩護,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筒子樓走。
到了樓下,陸定洲停住腳步,藉著月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換回了那身灰撲撲的工裝,那條紅裙子被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了包的最底層。
那朵盛開的石榴花,又被收進了沉悶的殼子裡。
陸定洲心裡有些發堵。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亂髮,指尖在她臉頰上停留了片刻,“上去吧。門窗鎖好。”
李為瑩點了點頭,轉身剛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過頭,衝進他懷裡,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黑漆漆的樓道。
陸定洲站在原地,直到看見二樓那扇窗戶亮起微弱的燈光,又很快熄滅,才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夜,李為瑩睡得極不安穩。
身下的木板床又硬又冷,翻個身就是嘎吱聲,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卡車駕駛室裡那股混著菸草和汽油的燥熱味道,還有陸定洲那雙燙得嚇人的大手,在她腰間、腿側遊走的觸感。
她像是一條剛被放歸大海的魚,卻發現自己已經不適應海水的冰冷,反而貪戀起那個名為陸定洲的滾燙漁網。
天還冇亮,筒子樓裡就已經有了動靜。
煤球爐子生火的嗆人煙味順著門縫鑽進來,那是紅星廠甦醒的訊號。
李為瑩猛地驚醒,第一反應就是去摸床底下的那個帆布包。
確定包還在,且被幾件破舊的棉衣蓋得嚴嚴實實,她才鬆了一口氣。
那裡麵裝著的紅裙子、大白兔奶糖,還有那一包軟綿綿的衛生巾,在這個灰撲撲的年代裡,每一件都能惹來足以淹死人的唾沫星子。
尤其是那條紅裙子,鮮豔得像是一團火,要是被婆婆看見,這“偷漢子”的罪名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起身穿衣,特意選了一件領口最高的工裝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試圖遮住鎖骨下那塊還冇消退的紅痕。那是陸定洲昨晚發狠時留下的,像個烙印。
端著臉盆去水房洗漱,正是人多的時候。
“喲,這不是為瑩嗎?捨得回來了?”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王桂香正撅著大屁股在水槽邊刷牙,滿嘴的白沫子,手裡還拿著那個用了三年的禿毛牙刷。
她那雙綠豆眼像雷達一樣在李為瑩身上掃射,恨不得透過那層工裝把人看穿。
“聽你婆婆嚎了兩天,說你病了去省城看大夫?”王桂香漱了口水,往地上狠狠一吐,“我看你這氣色不錯啊,臉紅撲撲的,倒像是吃了什麼補藥。”
周圍幾個正在搓衣服的女人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耳朵豎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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