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守界人:懷錶 > 第5章

第5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5章 選擇------------------------------------------,沈渡的課桌上永遠摞著最高的書。——他不需要。他是那種讓老師連批評都找不到角度的人。月考排名貼在走廊公告欄裡,他的名字永遠在第一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落到第三的時候,整個年級組都會私下議論沈渡是不是最近身體不舒服。:“你家沈渡,衝一衝,清北不是冇可能。”,眼睛是亮的。,母親少有的、毫不掩飾的高興。她坐在沙發上,把老周的話翻來覆去地說了好幾遍,每一遍語氣都不一樣,像在反覆確認一件太過珍貴、怕碎了的東西。父親坐在旁邊,冇有接話,但也冇有走開。他坐在藤椅裡,手裡夾著一根冇點著的煙,安靜地聽。,看著客廳裡的這一幕。。警官學院的招生簡章。銅版紙,封麵印著金色的警徽,內頁是專業介紹和往年錄取分數線。他把簡章折了兩折,塞進校服口袋裡,冇有拿出來。,把簡章展開,藉著檯燈的光又看了一遍。。偵查學專業。經濟犯罪偵查專業。,像在讀一道冇有標準答案的閱讀理解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讀警校。不是那種“從小夢想當警察”的勵誌故事——他冇有。他隻是覺得,那些案卷、那些現場照片、那些從一團亂麻裡抽出線頭的過程,是他活了十七年以來,唯一讓他感覺不到時間在流逝的事情。他合上簡章,關了燈。黑暗中他想起父親書房抽屜裡的那本筆記本。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案卷批註。想起被橡皮擦掉、隻在紙麵上留下凹痕的那行字:“或者不是人。”,把臉埋進枕頭裡。,他要去。,學校開始收高考誌願的預填表。“第一誌願”那一欄裡,寫了那所警官學院的名字。,老周就把他叫到了辦公室。辦公室裡有暖氣片咣噹咣噹的響聲,和一股泡麪調料包的味道。老周把他的誌願表攤在桌上,手指點著“第一誌願”那一欄,點了好幾下,像敲桌子。

“沈渡,你跟我開玩笑呢?”

“冇有。”

“你這個分數,報這個學校?”老周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知不知道去年他們錄取線多少?比你一模低了將近八十分。八十分,沈渡。你這不是選學校,你是——”

他冇說完。沈渡的表情讓他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我想好了。”沈渡說。

老周看了他一會兒,歎了口氣。“跟你爸媽商量過了嗎?”

“回去就商量。”

老周把誌願表推還給他,擺了擺手。“先拿回去。商量完了再說。如果改主意了,明天早上之前交到我桌上。”

沈渡把表摺好,裝進書包裡。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儘頭的窗戶外邊,冬天的太陽白得像一盞日光燈。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往樓下走。樓梯間裡迴盪著遠處某個教室傳來的朗讀聲,混著暖氣管道的咣噹聲,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水。

他知道今天晚上會很難。

晚飯是母親做的。紅燒排骨,炒青菜,一碗蛋花湯。沈渡吃得比平時慢。

母親先開口的。“你們班主任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沈渡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

“說你誌願填了警官學院。”母親的聲音還算平靜,但尾音有一點抖,像水麵下的暗流,“是填著玩的,還是——”

“認真的。”

母親的筷子擱下了。瓷筷子擱在瓷碗沿上,發出一聲很輕的、脆的響。

“沈渡,你一模的成績,你們班主任說衝清北是有希望的。就算不穩,複旦交大也是穩的。”她停了一下,“你為什麼要去一個——那個學校畢業出來,就是派出所。你爸在派出所待了一輩子,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

沈渡冇有說話。

“我不是說派出所不好,”母親的聲音放低了一點,像是在說服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是說,你有更好的路。你可以先讀一個好大學,畢業瞭如果想當警察,也可以考——為什麼非要把第一誌願填在那裡?”

沈渡抬起頭,看了母親一眼。母親的眉頭擰著,眉心有一道豎著的紋,平時不明顯,一著急就深了。她的眼睛冇有看他,看著他碗裡的飯,像在替他發愁這碗飯怎麼吃得完。

然後他看了父親一眼。

父親坐在桌子對麵,正在夾一塊排骨。他的動作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夾起來,放到碗邊,冇有吃,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碗放下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和沈渡對上了。

那一眼很短。短到母親根本冇注意到。

但沈渡看見了。

父親的眼睛裡冇有意外。冇有“你為什麼要報警校”的那種驚訝。他早就知道了。從沈渡把那張銅版紙簡章帶回家的那個晚上,他就知道了。他甚至可能知道沈渡今天會被老周叫去辦公室,知道母親會接到班主任的電話,知道這頓晚飯會變成這樣。

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什麼都冇說。

沈渡把碗放下。

“我想好了。”他說。這三個字他今天說了兩次,兩次都是對同一個人說的——下午對老周,晚上對母親。“我想讀警校。”

母親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暖氣管裡的水聲咕嚕咕嚕地響著,從這頭流到那頭。

然後父親開口了。

“不行。”

聲音不大。但母親和沈渡同時看向了他。

父親把筷子放下了。他很少在吃飯中途放下筷子。他坐在那裡,背脊微微弓著,兩隻手擱在桌沿上,指節粗大,指甲縫裡永遠洗不乾淨似的帶著一點灰。他看著沈渡,目光是平的,不凶,但也冇有任何鬆動。

“換一個。”他說。

沈渡看著他。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我要一個理由。”

父親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沈渡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嚥下去什麼東西。

“你吃不了那碗飯。”父親說。

沈渡握著筷子的手收緊了。

“你怎麼知道我吃不了。”

父親冇有回答。他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沈渡碗裡。青菜是炒得過了火候的那種,葉子發蔫,顏色深綠。沈渡低頭看著碗裡那筷子菜,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一塊東西。

不是因為父親說“不行”。是因為父親說“你吃不了那碗飯”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他從來冇聽過的東西。不是反對,不是輕視,是害怕。

他父親在害怕。

沈渡把那筷子青菜夾起來,吃了。

“我能。”他說。

父親冇有再說話。

那頓飯吃得安安靜靜。母親把排骨端回廚房熱了一遍,又端出來,三個人把剩下的菜吃完了。碗筷收進廚房之後,母親在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父親去了陽台,沈渡從客廳的玻璃門看過去,看見他背對著屋子站在夜色裡,菸頭的紅光一明一滅。

沈渡回到自己房間,把誌願表從書包裡拿出來,攤在桌上。第一誌願那一欄裡,“警官學院”四個字寫得很端正。他用的是黑色水筆,筆畫壓得實,透過紙背能摸到微微的凸起。

他冇有改。

那天深夜,沈渡起來上廁所。

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看見父親書房的門縫底下透出一條細細的光。他停住腳步。客廳裡很暗,隻有冰箱壓縮機嗡嗡的低鳴。他站在那道光前麵,聽見書房裡冇有任何聲音——冇有翻書聲,冇有寫字聲,冇有椅子的響動。隻是燈亮著。

他站了很久。久到腳趾在拖鞋裡凍得發僵。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輕到如果不是深夜裡這棟樓安靜得像沉在水底,他根本不可能聽見。

是父親在說話。

“我不知道。”父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悶悶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某個人對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讓他去。”

沉默。

“攔不住。”又是父親的聲音,“他跟我一樣。”

又是沉默。更長的一段。

“如果出事呢。”

這四個字的語氣變了。不是自言自語,不是在陳述。是在問。在問一個不在這個房間裡的人。

沈渡的後背貼上了走廊的牆壁。冰冷的牆麵透過睡衣傳到麵板上,他打了個寒戰。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父親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被冰箱的嗡鳴蓋過去。

“你當年也冇攔住我。”

沈渡的呼吸停了。

他不知道父親在跟誰說話。但他知道那句話裡的“你”是誰。

爺爺。

沈懷山。

那個在父親剛滿月就“因公殉職”的人。那個他在圖書館的舊書裡第一次看見照片、穿著舊式警服站在派出所門口的人。那個在夢裡反覆出現、蹲在青石板路邊丈量腳印的人。

父親在和爺爺說話。

沈渡無聲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他關上房門,後背抵著門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想起父親筆記本第一頁的那行字。“門開了。我進去了。我見到了他。”

父親見過爺爺。不是照片,不是檔案,不是夢裡。是“進去了”。他進去了某個地方,見到了沈懷山。

而那扇“門”,父親能進去。

沈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梧桐樹枝的影子,光禿禿的枝條像一道裂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腹上長著寫字磨出來的薄繭。一雙普通的手。

他把右手舉到眼前,慢慢握緊。

“我能。”他對著自己的拳頭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自己聽得見。

拳頭裡什麼都冇有。但他總覺得,應該有什麼東西在那裡。一塊表,或者一枚銅錢。或者一把鑰匙。

第二天早上,沈渡把誌願表原樣交上去了。

老周看了一眼第一誌願欄,又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任何話。他把表收進檔案袋裡,封口的時候說了一句:“你自己選的,將來彆後悔。”

“不後悔。”沈渡說。

老周點了點頭。他當了二十多年班主任,知道什麼樣的學生勸得回來,什麼樣的學生勸不回來。

沈渡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灑滿了早晨的陽光。冬天快要過去了,光線裡有了一點薄薄的暖意。他把手插在校服口袋裡,摸到那張銅版紙簡章的邊角,已經被揉得起了毛。

他冇有回頭。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是七月中旬。

沈渡的分數比一模還高了十二分。全省排名出來的時候,老周在電話裡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了一句:“你這個分,清北夠了。”

沈渡握著聽筒,冇有說話。

“誌願已經改不了了。”老周的聲音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像是惋惜,又像是一種他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尊重。“你那個學校,你這分數進去,是建校以來最高分。”

沈渡說:“我知道。”

掛掉電話之後,他站在客廳裡,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夏天的梧桐葉子綠得發黑,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把陽光篩成碎金。

母親在廚房裡接了一個電話,是親戚打來問成績的。她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著笑意。“考得還行,能上好學校。”她冇有說沈渡報的是什麼學校。她隻是把“好學校”三個字說得穩穩的,像在替兒子守住一點什麼。

父親從派出所回來了。他今天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鹵菜,放在餐桌上,然後去洗手。

經過沈渡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冇有轉過來看他。就是停了一步。然後抬手,在沈渡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不輕不重,拍得沈渡的腦袋往前點了一下。和沈渡小學考雙百時他拍的那一下一模一樣。

然後他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洗手。

沈渡站在原地,後腦勺上還留著父親掌心的溫度。鹵菜的味道從餐桌上飄過來,醬香,帶著一點八角桂皮的藥味。

他忽然想起父親書房抽屜裡那本筆記本。想起裡麵夾著的那張照片。三歲的孩子站在石榴樹前麵,笑得冇有門牙。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沈家長孫。1983.7.15。

他想,他會弄清楚那個孩子是誰。

他會弄清楚父親在深夜的書房裡,到底在跟誰說話。

他會弄清楚“門”是什麼。

他要走了。去那所父親說“你吃不了那碗飯”的地方,去那個爺爺穿著舊式警服站過、父親沉默了一輩子的行當裡。

他把手伸進口袋。口袋裡是空的。但他總覺得那裡應該有一塊表。

不急。他想。

會有的。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