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鬼敲門,怨痕難消------------------------------------------,天邊終於泛起了魚肚白。,黃河水恢複了平日裡的昏黃,不再翻湧著詭異的浪頭。,隨著水流漂遠了些,停在河中央的淺灘處,冇再往岸邊靠近,可那團刺目的紅,依舊像一根針,紮在每個落雁灘村民的心上。,渾身都被冷雨打透,厚重的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硬,凍得我嘴唇發麻。腳踝上的青黑指印,依舊泛著刺骨的涼意,痛感絲毫冇減,抬手摸上去,觸感冰涼僵硬,像是結了一層冰,輕輕一碰,就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尋常的外傷,是纏在骨頭上的怨氣。,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他們撐著一口氣等到天亮,此刻全都癱坐在岸邊的亂石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裡的恐懼,還冇完全散去。“總算……總算熬到天亮了。”李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冷汗,手指都在發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陳硯,那、那東西,暫時走了吧?不會再回來了吧?”,眉頭緊鎖,心裡冇有半分輕鬆。,河燈隻能撐一夜,隻是暫時壓住了怨氣,並非根除。,不查清她的死因,了卻她的心願,她遲早還會回來。,隻會讓她的怨氣積攢得更重,下一次來襲,隻會比昨晚更凶。“冇走。”我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幾人瞬間變了臉色,“隻是白天陽氣重,她不敢出來作祟,等晚上天一黑,她必定會回來。”,空氣瞬間凝固了。,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眼神裡滿是絕望。“那可咋辦啊?”一個年輕村民帶著哭腔說道,身子不停發抖,“咱們普通人,哪能天天跟這些邪乎東西熬著,再這麼下去,不用等她害人,咱們先被嚇死了!”
“總不能一直躲著,也不能一直靠河燈撐著,這不是長久之計啊!”另一個村民也跟著附和,聲音裡滿是無助。
我冇說話,目光死死落在河中央的紅衣女屍上。
天亮之後再看她,比夜裡更顯詭異。紅裙被河水泡得發脹,邊角都有些潰爛,卻依舊鮮豔得刺眼,像是剛染上去的鮮血。
長髮完全遮住臉龐,一動不動地漂在水麵上,她周圍的河水,都透著一股淡淡的黑氣,連平日裡成群的魚蝦,都遠遠避開這片水域,半隻都不敢靠近。
這片河水,已經成了死地。
“先回去吧。”我拎起空了的竹籃,肩膀發酸,聲音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白天陽氣足,她動不了,咱們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必須弄清楚這女屍的來曆。
她是誰,從哪兒來,為什麼會死在黃河裡,又為什麼穿著一身紅衣投河。”
隻有查清這些,找到她放不下的執念,才能徹底化解怨氣,從根上解決問題。不然,落雁灘永遠彆想安寧,我也永遠彆想擺脫這場纏上身的凶險。
眾人也冇異議,一個個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腿,跟著我往村裡走。
剛走到村口,就遇上了陸續出門打探訊息的村民。人人臉上都帶著懼色,眼圈發黑,顯然昨晚的陰風、鬼哭,大家都聽得心驚膽戰,一夜冇敢閤眼。
看到我們回來,村民們立刻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語氣裡滿是擔憂和恐懼,生怕聽到不好的訊息。
我簡單說了幾句,隻說暫時用河燈穩住了邪祟,冇敢說晚上她還會回來的事,免得引起更大的恐慌,亂了人心。
我隻叮囑大家,白天關好門窗,不要靠近黃河邊,不要獨自出門,等我把事情解決。
村民們連連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紛紛回了家,鎖緊房門,冇人敢在外麵多逗留一秒。
我回到家裡,換下濕透的衣服,簡單擦了擦冰冷的身子,腳踝上的青黑指印,依舊清晰無比,甚至比昨晚更青黑了些,顏色深的發紫,稍微一動,就牽扯著骨頭縫疼,寒氣順著腿往上竄,凍得我半邊身子都發麻。
我找了塊乾淨的棉布,想蘸點熱水敷一敷,緩解痛感,可棉布剛碰到麵板,就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像是碰到了冰塊,疼得我渾身一哆嗦,指尖都縮了回來。
“這水鬼的怨氣,還真是重。”我咬著牙,心裡暗道。
爺爺在世的時候,也遇到過水鬼纏人,可最多半天,怨痕就會自行消散,從來冇有這麼凶的,過了一夜,反而越來越重。
看來這紅衣女屍,死的時候必定受了極大的委屈和折磨,纔會積攢下這麼重的怨氣,連護著她的水鬼,都帶著滔天的凶性。
我坐在炕邊,拿起那本河神**,輕輕撫摸著泛黃粗糙的封麵。
爺爺說,這本書是陳家祖輩傳下來的,是河神留下的**,記載著黃河裡所有的詭事和破禁之法,可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翻開,不然會折損陽壽,引禍上身。
可現在,我已經翻開了,已經被捲進了這場是非裡,退無可退。
為了落雁灘的村民,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為了斬斷陳家百年的詛咒,我必須接著往下翻,必須靠著這本**,破了這個局。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按在**的扉頁,剛想試著翻開第二篇,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很慢,節奏詭異又均勻,不像是正常人敲門的樣子,更像是……用指甲,一下一下,輕輕颳著木門。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聽得人後頸發毛。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豔陽高照,陽氣正盛,按道理,邪祟根本不敢出來作祟,更不敢明目張膽地找上門。
可這敲門聲,實在是太詭異了。
我站起身,握緊了門邊靠著的撈屍鉤,鐵鉤冰涼,硌得手心發疼,我慢慢走到院門口,沉聲問道:“誰?”
門外冇有絲毫迴應。
敲門聲也戛然而止,四周瞬間恢複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安靜得詭異。
我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一夜冇睡,產生了錯覺,剛要轉身回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篤……篤……篤……”
還是同樣的節奏,同樣的輕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上,陰森又執拗。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後背泛起一層冷汗。
白天陽氣這麼重,這東西,竟然還敢找上門來!
它根本不是來敲門的,它是來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