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鬼回灣,紅衣死倒------------------------------------------:鬼回灣,紅衣死倒,渾黃,腥,冷到骨頭裡。,守著臨江鎮的鬼回灣,做撈屍人,已經三年。,我隻信兩句話:活人怕死人,死人怕江水;還有我爹臨走前的那句——不該撈的,千萬彆碰。,鬼節。,黏在臉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腐臭,不是死魚,是人在水下泡爛的味道。,摸出爹留下的《江底禁忌錄》,扉頁寫著:,屍藏萬計。,水鬼娶妻。,陰命行陰事,七分靠膽,三分靠命。“陳師傅!求您了!”,男的西裝濕透,女的哭得癱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女兒……十二歲,昨天在這玩水,掉下去了……求您,幫我們撈上來……”,看了看江麵。,今天黑得反常,漩渦一個接一個,水下像是有東西在慢慢翻身。“在哪掉的?”我聲音冷,不帶情緒。乾我們這行,不能共情,一共情,陰氣就上身。
“就……就在那塊礁石旁邊!”男人指著灣口最險的那片水域,“我們找了一天,警察也來了,說……說找不到,可能被沖走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礁石旁,是死倒窩——撈屍人最怕的地方,屍體直立水底,頭髮漂在水麵,像站在水裡盯著你,怨氣最重。
我摸了摸腰間的紅繩,爹留下的,每次下水必須係。
“價錢?”我問。
“您說多少都給!十萬!二十萬!隻要能找到我女兒!”男人急得要跪。
我搖頭:“先說好,撈上來,算緣分;撈不上來,彆怨我。還有,看見不該看的,彆問。”
夫妻倆拚命點頭。
我不再說話,穿上防水服,背上氧氣瓶,拿起七星鉤——七根彎鉤,對應北鬥,鎮水煞。
臨下水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江底禁忌錄》裡加粗的一行:
七月半,紅衣女,死倒直立,萬萬不可撈。
我心裡一沉。
剛纔冇注意——岸邊女人哭的時候,我隱約看見,江麵上,礁石旁,漂著一縷紅色。
像一件紅衣,在渾濁水裡,若隱若現。
我咬了咬牙,戴上潛水鏡,一頭紮進長江。
水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頭燈的光,隻能照出去兩米。水溫刺骨,水流像無數隻手,往深處拽我。
江底全是淤泥、碎石頭、腐爛的水草,還有……骨頭。
人的骨頭。
我強壓著噁心,握著七星鉤,一點點往礁石方向摸。
水流越來越急,耳邊傳來奇怪的“咕嚕、咕嚕”聲,像是有人在水下喘氣,又像是……笑聲。
突然,頭燈的光,掃到了什麼。
我渾身汗毛瞬間豎起,血液凍住。
就在我正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直立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屍體。
她就那樣站在水底,長髮像水草一樣散開,漂在水裡,遮住了臉。身上,穿著一件鮮紅鮮紅的紅衣,在漆黑的水下,刺得人眼睛疼。
她的腳,陷在淤泥裡,整個人直挺挺地站著,像從江底長出來的。
是死倒。
是禁忌裡,萬萬不可撈的紅衣死倒。
我呼吸一滯,趕緊往後退。
可就在這時,那具紅衣女屍,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頭髮分開,露出一張青白浮腫的臉,眼睛圓睜著,死死盯著我。
嘴角,竟然在往上揚,像是在笑。
更恐怖的是——
她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朝著我,勾了勾手指。
水下,傳來一聲模糊、陰冷的女聲,直接鑽進我耳朵裡:
“你來啦……”
第二章:爹的筆記,失蹤的真相
我幾乎是瘋了一樣,轉身就往水麵衝。
水流在身後推我,像是有隻手,要抓住我的腳腕。
我拚命蹬水,頭燈在慌亂中晃得厲害,耳邊全是那個陰冷的聲音,反反覆覆:
“你來啦……陪我……”
“嘩啦——”
我猛地衝出水麵,大口大口喘氣,冷汗混著江水往下淌,渾身都在抖。
岸邊的夫妻倆趕緊圍上來:“陳師傅!找到了嗎?我女兒呢?”
我盯著江麵,那片紅色,已經不見了。
“不是你女兒。”我聲音沙啞,“是……彆的東西。”
夫妻倆臉色一白:“什麼意思?”
我冇解釋,隻是看向他們:“你女兒,什麼時候掉下去的?穿什麼衣服?”
“昨天下午!穿的白色連衣裙啊!”女人哭道。
我心裡一沉。
白色連衣裙……可我在水下看到的,是紅衣。
而且,那具女屍,絕不是十二歲的小孩——身形明顯是成年女人。
我不再多說,撐著船,靠了岸。
回到我那間江邊的小破屋,我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狂跳。
剛纔那具紅衣死倒,絕對不正常。
直立水底、紅衣、抬頭笑、勾手指……完全符合《江底禁忌錄》裡寫的百年不遇的怨煞——水鬼新娘。
我走到桌前,翻開爹留下的《江底禁忌錄》,翻到最後幾頁,是爹的字跡,潦草,帶著慌亂:
民國三十一年,七月半。
長江鬼回灣,撈一具紅衣女屍,腕戴玉玨,刻“玄水”二字。
是當年祭祀的水鬼新娘,怨氣沖天,活人勿近。
撈者,必被纏,魂留江底,替她做替身。
我怕是……逃不掉了。
河兒,記住,紅衣死倒,萬萬不可撈。
爹走了,去會會她。
我看到這裡,手猛地一抖,書掉在桌上。
三年前,爹失蹤那天,也是七月半。
也是在鬼回灣。
也是撈一具紅衣女屍。
和我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樣。
原來……爹不是失蹤,是被那具紅衣死倒纏上了。
是被水鬼新娘,拖進江底,做了替身。
我渾身冰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就在這時,窗外,江風突然變大,吹得窗戶“哐哐”響。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窗外。
月光從烏雲裡透出來,照在江麵上。
江麵,站著一個女人。
她就站在水麵上,紅衣飄飄,長髮垂肩,青白的臉,正對著我的窗戶,靜靜地笑。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墨綠色的玉玨,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一眼認出——
和爹筆記裡寫的,一模一樣。
水鬼新娘。
她,找到我了。
第三章:七星鉤,鎮煞
我死死盯著窗外的紅衣女人,呼吸都忘了。
她就那樣站在水麵上,離岸邊不到十米,江水在她腳下,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紋,像是托著她。
長髮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嘴角,揚著,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和……期待。
風,停了。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隻有江水流過的,微弱的“嘩嘩”聲。
還有,她嘴裡,輕輕吐出的兩個字:
“替他……”
我渾身一震。
替他?
替我爹?
她要我,做我爹的替身?
我猛地回過神,一把抓過桌上的七星鉤,緊緊握在手裡。
這是爹留下的,七根精鋼鉤,刻著北鬥符文,專門鎮江底陰煞。
“想要我做替身,得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我咬著牙,聲音冷硬。
我是陳家人,世代撈屍,命硬,陰命行陰事,不怕鬼。
她看著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手,朝著我,輕輕一抓。
瞬間,我感覺一股巨大的拉力,從窗外傳來,死死拽著我的身體,往窗邊拖去!
我腳底下一滑,差點摔倒,趕緊死死攥住七星鉤,往地上一插,鉤尖紮進木板裡,穩住身形。
“想拉我下去?冇那麼容易!”
我另一隻手,快速從腰間解下紅繩,往七星鉤上一纏,左手握鉤,右手結了個爹教我的鎮煞印,大喝一聲:“天有七星,地有九泉,七星鎮煞,陰邪退散!”
七星鉤,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鉤尖,隱隱透出一點寒光。
窗外的紅衣女人,臉色微微一變,那股拉力,頓時弱了幾分。
她盯著我手裡的七星鉤,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忌憚。
“陳家人……”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世代撈屍,鎮我百年……”
我心裡一動。
鎮她百年?
難道,我們老陳家,世代都是守在這裡,鎮壓她的?
難怪爹說,他逃不掉。
難怪,她要找我做替身。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七星鉤,一步一步,走到窗邊。
“你纏了我爹三年,現在又來找我,到底想乾什麼?”我盯著她,厲聲問道。
她看著我,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抬起手,指了指江底。
“下去……看看……”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猛地變淡,化作一縷紅色的霧氣,瞬間消散在江麵上。
風,又開始吹了。
江麵,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隻有我手裡的七星鉤,還在微微發燙,提醒我,那不是幻覺。
我走到窗邊,看著漆黑的長江,江底,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
爹的失蹤、百年的鎮壓、水鬼新娘、玄水玉玨、民國祭祀……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江底。
指向鬼回灣的深處。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撈屍人了。
我必須下去。
去江底,查清一切。
為了爹,也為了我自己。
我轉身,看向桌前的《江底禁忌錄》,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筆,寫下:
七月半,水鬼現。
紅衣怨,七星鎮。
江底秘,必揭曉。
我陳河,入江,尋真相。
窗外,江風呼嘯,像是在低語。
長江的秘密,水鬼新孃的詛咒,老陳家的宿命……
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