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起手機，抖著手撥通了閨蜜林秒的電話。
電話接通。
“喂？莉莉，怎麼了？你聽起來不對勁。”
聽到她熟悉的聲音，我的眼淚湧了出來，積攢了一整晚的荒誕和委屈徹底決堤。
“林秒，徐峰要跟我離婚。”
“什麼？！”
林秒拔高音量，“好端端的離什麼婚？他外麵有人了？”
“不是”
我哽嚥著，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我花二十萬訂了歐洲遊，他跟我爸都說讓我玩得開心。”
“可我手機用到隻剩百分之一的電，他就摔門要跟我離婚，我爸也罵我混賬，說我不知好歹。”
“林秒，我是不是瘋了？還是他們都瘋了？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泣不成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莉莉，”林秒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困惑，“這事太離譜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百分之一的電而已，怎麼可能呢？”
“我也希望是誤會！”
我拔高聲音，“可他們就是那個反應！”
“你等等，你彆急。”
林秒安撫著我，“會不會是你那個手機型號，或者那個電量顯示，有什麼特彆的說法？”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昨晚手機的截圖還在嗎？你發給我看看。”
對，讓她看看。
一個正常人，總能看出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我立刻掛了電話，從相簿裡翻出那張截圖。
螢幕上，綠色的電池圖示旁，那個刺眼的“1”清晰無比。
我把圖片發給了林秒。
然後，我滿懷期待地撥回了她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看到了嗎？”我急切地問，“是不是很正常？就是一個普通的電量顯示，對不對？”
電話那頭，冇有回答。
隻有一片死寂，和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林秒？”
我試探著又叫了一聲。
“莉莉”
她的聲音，變得很奇怪，很遙遠，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我媽突然叫我，說家裡水管爆了，我得趕緊回去一趟。”
這個藉口拙劣到可笑。
“你”
我剛想說什麼，她就飛快地打斷了我。
“我先不跟你說了啊，特彆急，回頭再聯絡！”
“嘟嘟嘟”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了。
我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完全冇反應過來。
我再打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
我切到微信，想給她發訊息。
【林秒，你到底怎麼了？】
訊息發出去，前麵立刻彈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下麵跟著一行小字：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把我拉黑了。
就因為一張手機電量的截圖。
前一秒還在為我著急，後一秒就把我當成了瘟疫。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手機裡那張截圖。
這張圖，到底有什麼魔力？
為什麼它能讓我的丈夫、我的父親，甚至我最好的朋友，都避之不及？
我一夜冇睡。
天亮時，我拿起手機。
開啟旅遊軟體。
我直接訂了一趟最貴的歐洲雙人遊，頭等艙，全程五星級酒店。
二十萬。
支付成功的頁麵彈出來時，我眼都冇眨一下。
我將訂單截圖，發進了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裡死寂。
我握著手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十分鐘後。
徐峰先回了訊息。
是一個“ok”的手勢表情包。
緊接著，我爸也發了一個。
是“大拇指點讚”的表情。
下麵跟著一行字：“玩得開心，閨女。”
我看著那句“玩得開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二十萬的旅遊，他們就這樣輕飄飄地揭過了。
好。
真的很好。
我放下手機，開始充電。
整個白天，我都在刻意地消耗手機的電量。
刷視訊，玩遊戲，開著螢幕什麼都不乾。
50
20
10
當電量終於跳到5的時候，我停下了所有動作。
晚上七點，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是徐峯迴來了。
他換鞋，脫下外套，徑直朝我走來。
目光精準地落在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
電量顯示，4。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廚房。
我繼續等著。
我開啟一個耗電量最大的遊戲，眼睜睜看著那個數字從4，跳到3，再跳到2。
最後，它變成了那個數字。
1。
就在那一瞬間，廚房的門被猛地拉開。
徐峰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手裡的手機。
他的眼神，不再是昨晚的暴怒，而是一種淬了冰的、極端的厭惡。
他一言不發，轉身，“砰”的一聲，摔上了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