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下午兩點，柏油馬路上的空氣都在扭曲。外賣騎手江城騎著他的小電驢，以一種赴死般的悲壯衝進了陽光裏。
手機導航顯示：距目的地還有1.2公裏，預計送達時間還剩4分鍾。
"穩了穩了……"
江城剛鬆一口氣，電動車前輪碾過一個減速帶，整個人差點飛出去。
後座保溫箱裏傳來一陣悶響——完了，那杯奶茶估計又灑了。
他顧不上這些。超時一單扣五塊，兩單就是十塊。十塊錢能吃兩頓早餐，或者在小區門口老陳那兒買四個煎餅。
四個煎餅啊。
想到這兒，江城咬咬牙，油門擰到底。
三分鍾後，他氣喘籲籲地把外賣遞到一個穿著睡衣的姑娘手裏。姑娘低頭看了一眼外賣單，又抬頭看了一眼江城滿頭大汗的臉。
"小哥，奶茶怎麽少了一半？"
"呃……路上可能蒸發了？"
"……蒸發？"
"天氣熱嘛。"江城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建議下次點冰的，冰的不蒸發。"
姑娘翻了個白眼，"砰"地關上了門。
江城歎了口氣，掏出手機準備接下一單。
就在這時候，手機螢幕閃了一下。
不是那種普通的通知彈窗——整個螢幕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照亮了，泛出一層淡淡的青光。光隻持續了不到一秒，快到江城以為自己眼花了。
"什麽情況……"
他低頭一看，手機界麵上多了一個APP圖示。
純黑色的底，中間是一個銀色的古篆體"太"字。圖示下方沒有名字，隻有一個版本號：v99.9。
江城皺了皺眉。
他確定自己沒下載過這個東西。他手機上一共就那麽幾個APP——外賣平台、短視訊、一個玩了半年都沒通關的消消樂。哪來的這個？
他長按圖示，想解除安裝。
解除安裝按鈕是灰色的。
"？？？"
他又試了一次。灰色的。
江城不死心，開啟手機設定，翻到應用管理列表。
沒有。
應用管理裏根本找不到這個叫"太虛"的東西。就好像它不是安裝在手機裏的，而是長在螢幕上的。
"流氓軟體？"
江城的第一反應是中毒了。他開啟防毒軟體掃描了一遍。
——未發現任何異常。
"……"
一個殺不掉、卸不掉、查不到的APP。
這事怎麽看都不太對勁。
但江城是個務實的人。此刻三十五度的高溫下，他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保溫箱裏還有三份外賣等著送。比起一個來路不明的APP，他更在意的是今晚能不能準時下班。
他把手機塞回支架上，擰動油門，重新匯入車流。
APP的事，回頭再說。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那個黑色圖示的內部，一行隻有係統能看到的文字正在緩緩浮現：
【檢測到宿主……】
【繫結條件評估中……】
【評估結果：勉強合格。】
【繫結進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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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江城終於送完了最後一單。
他癱在出租屋的沙發上，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曬幹了的鹹魚。四十平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外加一個永遠漏水的洗手檯——這就是他在江城的全部家當。
窗外的天空從橘紅漸變成深藍。對麵樓的燈陸續亮了。
江城拿起手機，解鎖。
那個黑色圖示還在。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螢幕瞬間黑了。
三秒後，一行金燦燦的大字從黑暗中浮出——
【叮！】
【恭喜宿主繫結"太虛修仙係統v99.9"！】
【當前境界：凡人（你也配叫境界？）】
【靈力值：0】
【功法：無】
【法寶：無】
【道侶：無（溫馨提示：此條可長期忽略）】
江城愣了足足五秒鍾。
"……修仙係統？"
他反複看了幾遍螢幕上的字，又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覺。
這玩意兒——這個殺不掉卸不掉的流氓APP——自稱是修仙係統。
江城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憤怒。
"哪個缺德的開發者搞這種東西？修仙係統？你咋不寫個飛天係統呢？能不能來點實際的，比如——幫我自動接單？自動好評？自動避開交警？"
螢幕上的字變了。
【檢測到宿主態度輕蔑。】
【觸發新手引導任務。】
【任務內容：請在24小時內，運轉體內靈力，加熱一份外賣至適宜食用溫度。】
任務獎勵：煉氣一層修為，解鎖"靈力感知"功能。】
【任務失敗：腹瀉72小時（不可治癒型）。】
江城盯著"不可治癒型腹瀉"這幾個字，後背一涼。
"等等，你這是威脅吧？這絕對是威脅吧？"
螢幕毫無反應。
江城又試著退出APP——退不出。返回鍵沒用，Home鍵沒用，連強製關機都沒反應。
直到他對著螢幕罵了整整三分鍾，APP才彈出一條新提示：【溫馨提示：辱罵係統不會觸發任何效果，但會被記錄在案，影響後續任務難度評級。】
"……"
江城閉上了嘴。
他盯著螢幕上的任務描述，腦中飛速運轉。
運轉體內靈力？他一個送外賣的，哪來的靈力？
他試著按照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盤腿坐在床上，雙手結了個不知道對不對的手印，閉上眼睛"感受丹田"。
三分鍾後。
什麽也沒發生。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APP的界麵上多了一個進度條，旁邊標注著"靈力引導中……0.3%"。
0.3%。
也就是說，他的身體裏確實有什麽東西在被"引導"出來。
江城不知道該害怕還是該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盤腿坐著。
窗外，夜色漸深。
進度條在緩慢地爬升。
0.4%……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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