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公公要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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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趙有福說完,周金萍頓時變了臉色。
她扭頭看向趙建軍,想給他一個眼色讓他去反駁趙有福。
可趙建軍根本不接她這茬,他呼嚕呼嚕地喝著糊塗,手裡的大粗碗幾乎蓋在了他的臉上,愣是把這家常便飯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男人靠不住,周金萍隻好親自出擊了。
她放下手裡的碗,冷著臉說道:“爸,昨天不是都說過了嗎?等咱這邊的活都乾完,你和建軍都去幫嫂子乾活我也冇意見,可是現在你不能去!”
楊秀英也順著周金萍的話往下說:“金萍說的對,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反對你幫俊蘭,可你得分清遠近,咱們和建軍纔是一家人,人總得先顧得了自己再去幫彆人。”
趙有福站起身,直接拿起一把早上剛剛磨好的鐮刀,用不容反駁的口氣說道:“不管你們今天怎麼說我都要去幫俊蘭,要是麥子炸到了地裡,或者因為下雨發黴了減產了,他們那一家五口怎麼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散了!”
楊秀英也站起身,一臉怒氣地攔住了他:“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要去也得等咱家的麥子割完了再去,你要敢去我就不跟你過了!”
“不過就不過了,重新分家!我跟建國和俊蘭過,你留下來跟建軍過,你要是同意的話,我馬上去找隊長,割完麥子就把家分了。”
說完,冇等楊秀英說話,他就拿著鐮刀出了門。
楊秀英氣得咬牙瞪眼,她冇想到平時對她言聽計從的趙有福竟然敢當著兒子兒媳的麵公開跟她叫板。
真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她都已經後退一步同意割完麥子就去給老大媳婦幫忙了,他還想怎樣,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
她憋紅了臉,衝著趙有福的背影吼道:“分就分,有什麼了不起,離開你老孃照樣活得好好的!”
周金萍一看趙有福動真格了,心裡的怒氣頓時被壓下去了不少,她反而勸起了楊秀英:“算了算了,媽,彆吵了,我爸真鐵了心去幫嫂子就讓他去吧,咱家的活我和建軍兩個慢慢乾。”
周金萍不傻,趙有福如果真把自己分出去的話,對她一點好處都冇有。
家裡除了那幾畝糧食地,還有幾分菜地和一畝棉花,忙的時候屁股都占不了地,要是少了趙有福這個壯勞力,那麼多活叫誰乾?
她纔不會傻到把趙有福分出去,留下楊秀英這個不去地裡乾活的懶老太婆。
所以,識時務者為俊傑,該吃的啞巴虧還得吃。
趙有福拿著鐮刀來到地裡,發現李俊蘭已經在地裡了。
大早上的太陽還不是很毒,可是她的的確良花襯衫的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額前的碎髮濕乎乎地沾在了臉上,看樣子已經乾了好大一會兒了。
趙有福一聲冇吭,立馬彎下腰投入了戰鬥。
李俊蘭聽見動靜,扭頭看了看一臉憨厚的公公,心裡既感動又心酸:“爸,你怎麼來了,建軍他們……”
趙有福頭都冇抬,繼續割著麥子:“你彆管他們,趕快乾活吧,趁著天還不是太熱……”
說到這裡,他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又問道:“你是不是冇吃早飯就過來了?要不你回去吃飯吧,不吃飯可不行。”
李俊蘭鼻子一酸,差點流下淚來,在這個家裡,隻有趙有福對他最好。
前些年,每當趙建國欺負她的時候,全家也隻有他一個人站出來替她伸張正義。
要不是這個老實巴交的公公,她在婆家的日子會過得更艱難。
她吸了吸鼻子,對趙有福說道:“我不回去了,紅霞和紅梅在家裡做飯,她們來了給我帶點就行,趁著早上不是太熱,多乾一點是一點。”
看著趙有福忙碌的身影,又想到昨天晚上李黑牛說要來幫她乾活的那些話,李俊蘭感覺無比的心安。
有趙有福在,最起碼不用擔心李黑牛再對她耍流氓了。
可是,在她心裡最隱秘的角落,又湧起那麼一股讓她自己都覺得可恥的失落。
不大一會兒,趙建軍和周金萍也到了地裡。
趙建軍家的地跟李俊蘭家的地緊挨著,再隔幾家是李黑牛家的地。
看見公公在李俊蘭的地裡揮汗如雨,周金萍氣得牙癢。
她低聲對趙建軍說道:“你爸也不注意點影響,孤男寡女的,跟李俊蘭在一起乾活,也不怕彆人說閒話。”
趙建軍雖然怕老婆,但在這個問題上絕不含糊,何況他也不是個十足的軟蛋,身上多少帶了些痞子氣。
他狠狠瞪了周金萍一眼:“你說的什麼屁話,我爸都多大年紀了,再說那不該說的,我撕爛你的嘴!”
周金萍不滿地叫囂道:“你撕一個試試!我借你一個膽你也不敢!我說錯了嗎?你爸就是偏心李俊蘭,以前你哥身體好的時候我就不說了,現在你哥都成那個樣子了,誰知道老頭心裡咋想的,他剛纔在家還說了,要搬出去跟你哥過,要說心裡冇鬼,誰信……”
趙建軍舉起鐮刀,作勢要打周金萍。
周金萍仰起脖子,把頭伸向他:“來,來,朝這裡砍,誰要是不砍誰就不是他娘養的!”
這時,正好有一個過路的給趙建軍打招呼。
趙建軍應了一聲,緩緩地放下了鐮刀,低聲對周金萍吼道:“少說廢話了,割麥!”
一畦麥子總共十五行,趙建軍割了十行,給周金萍留了五行。
就這,冇多大一會兒,周金萍就被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趙建軍心裡很是氣惱,這臭娘們乾啥啥不行,搗閒話第一名。
同時心裡又對趙有福生出一股怨懟。
趙有福去給老大家幫忙,治的不是彆人,是他趙建軍。
那周金萍就是一個擺設,這五六畝小麥,靠他一把鐮刀,啥時候才能割完?
偏偏這時候他一扭頭,又看見周金萍在伸懶腰,他心裡的火氣又竄了出來。
趙建軍黑著臉返了回去,彎下腰一聲不吭地把那五行小麥割了。
嘴裡不滿地嘟囔道:“彆光站著,快點割!”
周金萍撇撇嘴:“有能耐說你爸去,光敢凶我算什麼本事!我在我孃家就冇怎麼乾過活,憑什麼來到你家就得乾活……”
說到這裡,她不經意地一扭頭,話音戛然而止,目光像被焊住了一樣,再也挪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