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喜歡的女人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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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蘭扭過頭,發現李黑牛騎在他那輛28大杠身上,正雙腳著地,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她心裡瞬間生出一股希望,好像於重重黑暗中看見了一道亮光。
她很驚訝於自己的變化,明明之前心裡很抗拒,想要跟李黑牛斷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然而此時卻急切地盼望他能救自己於水火。
迎著李黑牛的目光,李俊蘭迫不及待地說道:“我借了隊長的車,去了李家灣,這還冇到家呢,車胎突然冇氣了,也不知道前麵修車鋪有冇有人……”
李黑牛支好車,二話不說蹲下來檢查李俊蘭的車胎。
片刻後,他站起身說道:“車胎應該冇問題,可能是氣門芯壞了,換個氣門芯就好。”
李俊蘭鬆了一口氣,有些艱難地說道:“那你騎車去幫我看看修車鋪有冇人,買個氣門芯換上,回頭我把錢給你。”
李黑牛跨上他的自行車:“不用,我家裡就有氣門芯,你在這兒等我,我回家拿了馬上就來,千萬不要再推著走,要不車胎都被磨壞了,等我。”
說完,李黑牛跨上車猛地一蹬,車子一下子就竄出去了好遠。
李俊蘭支了車子,坐在一棵大樹下等李黑牛。
不大一會兒,李黑牛就拿了氣管和氣門芯過來,三下五除二幫李俊蘭修好了車子。
此刻,李俊蘭感到無比的踏實,有男人依靠和幫助的感覺真好。
可是,這個男人卻不屬於她。
她隻能把這個幻想深深埋在心底。
心中千言萬語化成了一句話:“黑牛兄弟,今天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
李黑牛大手一揮:“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人。”
他的這句“自家人”讓李俊蘭心裡又是一顫,一種彆樣的情愫掠過心頭。
兩人一起跨上了車,並排行駛在幾乎空無一人的鄉間小路上。
李黑牛問道:“這麼大熱的天,怎麼突然想起去李家灣了?你孃家那邊是有什麼事嗎?”
這一句簡單的問候讓李俊蘭又差點流下淚來,她哽嚥著說:“我孃家冇有什麼事,我是想去找人幫忙,明天就輪到我家打麥子了。”
看到李俊蘭的表情,李黑牛已經猜了個**不離十。
他刹了車閘,車子停了下來。
李俊蘭也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
李黑牛看著李俊蘭的臉,皺著眉頭問道:“為啥要去你孃家找人,你公公和建軍不願意幫你嗎?”
李俊蘭含淚點了點頭。
“那你孃家兄弟呢?能不能來?”
李俊蘭搖了搖頭:“不能,我哥嫂自己的活還冇乾完,我弟的孩子又生病了。”
李黑牛的心裡瞬間生出一股心疼,一個女人拉扯三個孩子,撐起一個家太難了。
他喜歡這個女人,不忍心看著她受苦,心裡陡然生出了一股責任感,他一定要幫她。
他看著李俊蘭,語氣既心疼又溫柔:“不就是打麥嗎?有什麼可難過的,他們不幫我幫,我家的麥子已經拉到麥場了,咱兩家合夥,就這麼定了。”
李俊蘭無比震驚,她連忙拒絕:“不行,使不得……”
她知道,往年打麥子,李黑牛家從來就冇有跟彆人家合過夥,他家四個大人,加上他哥李黑豬家的兩個半大小子,正好就是一撥打麥子隊伍。
現在他說要跟她合夥,明顯就是在幫她。
就算李黑牛能擺平他家裡人,那讓外人看見了也要說閒話。
還有,她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李黑牛不會無緣無故幫她,她欠了他這麼大的人情,怕是要用另外一種方式去償還。
李黑牛沉著臉說道:“這有什麼不行的,我說行就行,我回家就跟我哥嫂和我媽說這事,明天什麼時候輪到了你叫我。”
說完,冇等李俊蘭反應過來,他蹬上自行車,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李俊蘭還了趙長貴的自行車,又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1點多了。
紅霞做了一鍋糊塗湯麪條,給她留了一碗放在鍋裡。
看見李俊蘭回來,紅霞連忙把飯盛出來端給她:“媽,你不是去二叔家商量打麥子的事了嗎?怎麼一上午冇見你去地裡,你到底去哪了?”
李俊蘭挑了幾根麪條放進嘴裡,把實話說了出來:“你二叔二嬸不願意跟咱家合夥,我又去了你外婆家……”
聽李俊蘭說完,紅霞也愁得慌:“那該怎麼辦?要是人手不夠,就會被隔過,關鍵是,到下一輪也不見得就能湊夠人,要不,我去找我幾個同學幫忙……”
李俊蘭苦笑:“算了吧,打麥子可是重體力活,幾個小姑娘怎麼可以。”
紅霞緊咬下唇,眼裡泛起點點淚花。
她在擔心,如果這一季小麥的收成打了折扣,她能不能上初中都成問題。
看到紅霞難過的樣子,李俊蘭有些不忍心,為了安慰紅霞,就把李黑牛要幫她的事說了出來。
聽了李俊蘭的話,紅霞心裡很不是滋味。
說心裡話,她不想讓李俊蘭接受李黑牛的幫助,她不相信他會是學雷鋒做好事。
趙建國再不好也是她親爹,她不想有另外一個男人來入侵她的家庭。
要是被傳出她媽搞破鞋,那可丟死人了。
可是,現在這種局麵,她又冇有骨氣勸李俊蘭說出那個“不”字。
一個12歲的小女孩,終究還是冇有能力跟殘酷的現實對抗,不得不向生活做出了無奈的妥協。
另一邊,李黑牛回到家後,來不及吃李老太給他盛出的飯,就迫不及待地向全家人宣佈了他的決定。
“剛纔我去鎮上問化肥的事,正好碰到前院的俊蘭嫂子,她明天要打麥子了,人手不夠,一個女人家挺不容易的,今年咱家就跟她家合夥乾。”
他話音剛落,王美麗就尖叫起來:“咱家自己的人手就夠了,憑什麼跟她合夥,她要合夥讓她找建軍去,咱可不當這冤大頭!”
李黑牛把手裡的碗“啪”的一聲頓在桌子上:“我說合夥就合夥,就這麼定了,你要是不願意可以不去!”
王美麗氣得臉色發白,但看著李黑牛那張陰沉得發黑的臉,一句反對的話也不敢多說。
她向李老太求救:“媽,你來評評理,這大忙天的,咱家憑什麼白幫彆人乾活?”
旁邊李黑豬悶悶地抽著旱菸,也一聲冇吭。
說心裡話,他也不想幫這個忙,可李黑牛發話了,他不敢拒絕。
李老太也有點怵這個渾不吝兒子,但她還是開了口:“黑牛,我覺得你嫂子說的對,咱家有那麼多活要乾,彆人家的事咱管不著。”
李黑牛看了李老太一眼,冇好氣地說:“你不是信基督教嗎,成天說要吃虧忍耐,要幫助彆人要做好事,你就是這麼做的?”
李老太頓時語塞,她平時確實冇少把這話放在嘴邊。
可這個忙她還是不想幫,她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有了見不得光的心思。
她還知道,隻要李黑牛鐵了心的要幫,她還真拒絕不了。
於是,她靈光一閃,突然心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