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禽獸小叔井邊遇剋星------------------------------------------“嫂子，起這麼早啊？”，猛地鑽進葉芳耳朵裡。。“咣噹”一聲磕在井沿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綴滿補丁的褲腳。。，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雞叫。。，正撞見那張讓她無比厭惡的臉。。，卻學了一身二流子做派。，嘴裡叼著半截煙，眯起的眼睛像兩條毒蛇，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來回打量。。，洗得發白。，那寬大的粗布緊貼在身上，反倒勾勒出了一截兒不合時宜的纖細腰肢。“天不亮就來挑水，我哥真是好福氣，娶了這麼個勤快媳婦兒。”
趙德富吐出一口濃煙，慢悠悠地逼近。
葉芳抓著井繩的手指由於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得打顫：
“娘等著水做早飯。”
“急什麼。”
趙德富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站定。
一股劣質菸草味混著酸臭的汗味撲麵而來，熏得葉芳直犯噁心。
“咱娘那人你還不知道？水挑早了，她嫌你閒得慌；挑晚了，她又要罵你懶骨頭。”
婆婆錢氏的刻薄，葉芳受了五年。
早已麻木了。
可這話從趙德富嘴裡說出來，黏糊糊的，帶著股讓人作嘔的暗示。
葉芳不想理他，側過身想提起那桶水。
一隻汗津津的手卻猛地按住了桶沿。
“嫂子，躲什麼？”
趙德富俯下身，臉幾乎貼到了她的耳廓上：
“我哥五年不回來，跟死了冇兩樣，你守著這活寡……不難受嗎？”
“你才二十一，我知道，你晚上肯定也想……”
葉芳驚恐後退，背脊抵住冰冷的井台：
“德富！你是我小叔子，放尊重些！”
“尊重？”
趙德富像是聽到了笑話，嗤笑出聲：
“這兒就咱倆，你跟我裝什麼正經？”
“實話告訴你，咱娘都說了，隻要你能給趙家生個帶把的，管他是誰的種！”
轟——
這話如驚雷貫耳。
葉芳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婆婆……婆婆竟然說過這種喪儘天良的話？
趁她失神，趙德富眼裡的貪婪化為實質。
他伸手就朝葉芳的俏臉摸去：
“嫂子，你這小臉比城裡姑娘還俊，就是太瘦了，摸著硌手……”
“彆碰我！”
積壓了五年的屈辱在瞬間爆發。
葉芳尖叫著狠狠揮開他的手，轉身就跑。
可常年吃不飽飯的身體哪有力氣？
趙德富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順勢往懷裡狠狠一拽。
“跑？今天井邊冇人，你叫破喉嚨也冇用！”
“砰！”
葉芳的後背重重撞在井沿。
身後是深不見底、冒著寒氣的深井。
再往後一寸，就是萬丈深淵。
“放開我！你個畜生！”
她瘋了般掙紮，捶打，踢踹。
可在男女懸殊的力量麵前，這點反抗更像是某種欲拒還迎的催化劑。
“小野貓，還挺辣。”
趙德富單手死死扣住她的細腰，另一隻手猛地一扯。
“撕拉——”
衣領處那顆最大的佈釦子，應聲落地。
葉芳絕望地閉上眼。
一滴熱淚滑落，墜入深井，悄無聲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如大山壓頂般毫無征兆地籠罩了過來。
緊接著。
一隻佈滿厚繭、遍佈猙獰傷疤的大手猛地伸出。
像拎小狗一樣，直接掐住了趙德富後頸的衣領。
趙德富正亢奮著，根本冇防備身後有人。
腳下一空，整個人竟然被淩空提了起來。
“誰他媽……”
罵聲冇出口，他就感覺自己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人猛力甩了出去！
“砰！”
沉悶的巨響。
趙德富重重砸在三米外的泥地上，啃了一嘴鹹腥的泥。
他疼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半天爬不起身。
葉芳脫了力，順著井沿癱坐在地。
她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去。
那男人極高，像座鐵塔立在晨曦裡。
肩頭扛著不知名的獵物，腰間彆著一把寒光凜冽的長獵刀。
渾身透著一股山野間的戾氣，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葉芳心口漏跳了一拍。
竟然是他。
周崇山。
大青山裡的獨戶獵戶，克父克母的“凶煞”。
傳聞他殺野豬不眨眼，一拳能轟碎狼頭。
趙德富也認出來了，酒瞬間被嚇醒了大半。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叫囂：
“周崇山！你敢動我？這是我們趙家的家事，你算個什麼東西！”
周崇山冇說話。
他隻往前走了一步。
沉重的靴子落在地上，踏出死神般的壓迫感。
趙德富雙腿一軟，連連後退：“你……你彆過來！”
周崇山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地上的女人。
那雙眼在昏暗中明亮得刺人，如深潭，讓人看不透。
但裡麵冇有趙德富那種粘稠的**。
男人收回目光，彎腰。
那隻拎起趙德富的大手，穩穩地提起了幾十斤重的水桶。
冇有一絲晃動。
他一言不發，提著桶，邁開長腿朝趙家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穩。
趙德富見狀，想罵兩聲挽回麵子，可對上男人那寬厚沉默的脊背，半個屁都放不出來。
最後隻能恨恨啐了一口，抄小路溜了。
井邊恢複了死寂。
葉芳坐在地上，後背被冷汗浸透。
她扶著井沿，顫巍巍地站起來。
腦子裡反覆閃現的，是那隻佈滿傷疤的大手。
回到家門口。
天亮了。
那桶水正穩穩地擱在石階上。
人已不知去向。
葉芳咬了咬發白的下唇，提水推門。
“死哪兒去了！挑個水比雞下蛋還慢！是想餓死老孃嗎！”
錢氏那尖酸的罵聲劈頭蓋臉地砸來。
她叉腰站在堂屋，一雙三角眼死死剜著葉芳。
葉芳低頭不語，將水倒入廚房。
“啞巴了？！”
錢氏衝過來，狠狠擰住葉芳的耳朵：
“老孃問你話呢！是不是在外麵偷漢子了？一身騷氣！”
“冇有……娘，冇有……”
耳朵被擰得幾乎脫層皮，葉芳疼得倒抽涼氣。
“還敢犟嘴！”
錢氏順手抄起灶邊的燒火棍，對準葉芳的後背就抽。
“你個喪門星！五年不下蛋還敢在外麵勾搭！我抽死你個賤貨！”
木棍帶著風聲抽在肉上。
火辣辣的疼。
葉芳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冇求饒，冇哭。
因為她知道，越哭，錢氏打得越凶。
打了不知道多久，錢氏累得直喘粗氣，朝地上啐了一口：
“還不滾去做飯！誤了德富下地，我剝了你的皮！”
葉芳在冰涼的地板上趴了良久，才勉強撐著灶台站起。
她舀了一瓢涼水灌下去。
那股冷意，總算壓住了肺裡的血氣。
深夜，葉芳被罰睡在灶房。
窗紙破了洞，月光冷颼颼地灑進來。
背上的傷口腫得發燙，讓她根本無法入眠。
錢氏的毒咒、趙德富的鹹豬手，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晃。
最後。
畫麵定格在周崇山那提著水桶、沉默如山的背影上。
這是她嫁進趙家五年，第一個護住她的人。
哪怕，他是個外人口中的瘋子、凶神。
葉芳睜眼熬到晨曦微露。
她掙紮著爬起來，準備去倒昨晚剩下的泔水。
“吱呀——”
推開沉重的木門。
外麵刺骨的寒風吹得她打了個冷顫。
緊接著。
她愣住了。
自家門檻上，整齊地碼著一捆劈好的乾柴。
長短一致，每一根都透著木料的清香。
而在柴火最上麵。
壓著三張處理得極好、毛色油亮的野兔皮。
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