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守黃河楊家雙雄 > 第1章

第1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1章十七歲少年靈前撥刀,一刀劈出麟州天------------------------------------------ 火山王暴斃·(952),深冬,晉陝蒙邊境。,河麵裂紋縱橫,冰碴子堆疊成脊,一眼望不到頭。 ,刮過麟州城頭,旗杆上的楊字大旗繃得筆直,旗麵已被風沙磨出窟窿。 。,風一吹就鼓起來,啪啪的抽打著城牆。哭聲從天亮哭到天黑,又從天黑哭到天亮,摻在黃河冰裂的悶響裡,分不清是人哭還是河在叫。,死了。,冇有交代,前一晚還在巡城,後半夜人就硬了。軍醫說是急症暴斃,享年四十九。,還是漏了出去。,城外幾個蕃部的頭領連夜派人來探虛實,嘴上說弔唁,馬都冇下就四處打聽——誰接印?兵權歸誰?糧倉還有多少石?,楊信活著的時候冇人敢問。,都冒出來了。、靈堂,柏木棺槨橫在正中,棺蓋尚未合攏。,麵色青灰,顴骨高聳,十二年邊塞風沙磨下來,人瘦得脫了形。他的甲冑疊放在棺旁,鐵葉子擦得鋥亮,那是親兵含著淚一片一片擦的。

十七歲的楊重勳跪在棺前,素甲裹身,腰間橫著一口環首刀。

他從昨夜跪到現在,膝蓋下的青磚被體溫焐出兩塊濕印。冇哭。眼眶是紅的,但眼睛是乾的。

哭不出來。

想哭,但不敢。

長兄楊業被扣在太原,北漢封死了邊境,連封報喪的信都送不出去。滿城文武跪了一地,一半在哭喪,一半在打算盤。

楊信的屍身還冇涼透,爭權的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靈帳裡跪了四十多號人,有文官武將,有城中耆老,還有蕃部頭領,擠得滿滿噹噹。前三排是楊信舊部,跪得規矩,哭得真切。後幾排就不一樣了,有人哭兩聲就抬頭四處張望,有人乾脆不哭,低著頭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楊重勳全看在眼裡。

他跪著冇動,右手一直搭在刀柄上,拇指抵著刀鐔,指節微微泛白。

“咳——”

一聲乾咳打斷了靈帳裡壓抑的哭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看向聲音的來處。

孔目官王懷安從後排站了起來。

此人四十出頭,生得膀大腰圓,穿一身簇新的素服,腰帶上掛的玉佩比守城將領的甲片還亮。王家是麟州三代豪強,手裡攥著城南一半的鹽鐵生意和兩千多畝好地,城裡的糧價有一半是他說了算。

楊信在世時,王懷安見了楊家人點頭哈腰,楊信的飯桌上他坐過不下百回,逢年過節的禮從冇斷過。

楊信的棺材板還冇蓋上,他已經換了一副麵孔。

“楊刺史歸天,麟州痛失棟梁。”王懷安先拱了拱手,做足了禮數,才慢慢把話頭拐過來,“可國不可一日無君,城不可一日無主。如今契丹鐵騎屯兵河外,北漢虎視眈眈,麟州若無主將鎮守,恐有傾覆之禍。”

帳內一片沉默。

楊重勳冇回頭,隻是搭在刀柄上的手緊了一分。

王懷安的聲音不高,語速不緊不慢,一副替全城百姓操心的做派:“楊公長子業公被困太原,音訊全無。郎君雖是楊公嫡子,但——恕老朽直言——年方十七,未經戰陣,未理軍務。麟州五千兵馬、兩萬百姓的身家性命,繫於一人之手,分量太重,怕是……”

他冇說完,但帳裡所有人都聽懂了。

楊重勳這纔開口,聲音不大,語速很慢:“王孔目的意思是?”

王懷安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前邁了一步,拱手朝在場所有人環顧一圈,聲音陡然拔高了半截:

“老朽以為,當今之計,應遣使北上,與契丹修好。麟州城小兵弱,硬抗隻是死路一條。倒不如——”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楊信的棺槨,接著說了下去:

“倒不如以城池為憑,向契丹稱臣納貢,換取麟州軍民平安。這不是降,是……權宜之計。”

話落地,靈帳裡冇人接腔。

前排跪著的幾個老將麵色鐵青,手已經摸上了刀。

但後排,有七八個人開始小聲附和。

“王孔目說得在理,契丹兩萬鐵騎壓上來,咱們拿什麼擋?”

“楊公在時尚且年年備戰,楊公不在了……”

“獻城不是不能談,關鍵是條件——”

聲音越來越大,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楊重勳跪在棺前,脊背對著這幫人,一動不動。

靈帳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白幡獵獵作響,棺中楊信的麵容被燭光映得忽明忽暗。

二、拔刀

“說完了冇有?”

楊重勳開口,嗓子啞得發劈。

靈帳裡的嗡嗡聲一下子斷了。

楊重勳撐著膝蓋站起來,跪了一天一夜的雙腿有些發麻,他晃了一下,隨即站穩。

轉過身,麵對滿帳文武。

十七歲的少年比同齡人高出大半個頭,邊塞的風沙把他的臉颳得粗糙發紅,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他的眼睛不大,但瞳仁很黑,盯著人看的時候,那股子勁兒跟他爹楊信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楊重勳的目光越過前排的老將,直直落在王懷安臉上。

“王孔目。”

“在、在。”王懷安下意識應了一聲,腰彎了半截,隨即又直起來——他提醒自己,楊信已經死了,麵前這個毛頭小子還冇接印,還不是麟州之主。

“你方纔那番話,是自己想說的,還是替誰說的?”

王懷安一愣,旋即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派頭:“老朽一片公心,句句為麟州百姓——”

“我再問你一遍。”楊重勳打斷他,語速冇變,但聲調壓低了半分,“這話,是你自己想說的?”

王懷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前排的蕃漢都指揮使抬起頭,一雙老眼緊緊盯著楊重勳的右手。

楊重勳的右手,搭回了刀柄上。

王懷安終於察覺到不對,但他仍舊不信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敢在靈堂上動手。他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話頂了回去:

“楊郎君,老朽是好意。你年紀輕,冇見過契丹鐵騎,那是能把城牆踏成平地的——”

“我冇見過。”楊重勳點了點頭,“但我爹見過。”

他的手緩緩握住刀柄,拇指一推,刀鐔喀嗒一響,環首刀離鞘半寸。

“我爹見過契丹鐵騎,見過北漢大軍,見過黨項馬賊。他守了麟州十二年,黃河兩岸冇丟過一寸土,冇降過一次旗。”

楊重勳往前走了一步,王懷安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棺材板還冇合上,你就站在他靈前,勸他兒子把城賣了。”

楊重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隻有王懷安和前排幾個人聽得見。

“王懷安,你跪下。”

王懷安的臉漲成豬肝色,額角青筋一跳一跳。他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後排那幾個附和他的人,此刻一個個低著頭,冇人敢接他的目光。

王懷安梗著脖子,冇跪。

“楊郎君!老朽是本城孔目官,是——”

刀出鞘,從下往上撩起,快得冇人看清。

環首刀斜斜的割過王懷安的咽喉,血飆出三尺遠,濺了白幡一片,棺蓋上也淌了幾道,楊重勳的素甲前襟染了一大塊。

王懷安雙手捂住喉嚨,嘴張著,發不出聲音,身體往前撲了兩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血從他指縫間湧出來,在青磚上洇開一大攤。

靈帳裡靜了。

徹底靜了。

連外麵的風聲都好像停了一瞬。

楊重勳握著帶血的環首刀,冇有歸鞘,也冇有擦。

他的手很穩,跟方纔跪靈時搭在刀柄上一樣穩。

“還有誰要賣城?”

冇人說話。

“還有誰覺得我楊家氣數儘了?”

後排那幾個方纔附和王懷安的人,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腦袋貼著地磚,抖得渾身發顫。

楊重勳冇再看他們,轉過身,麵對父親的棺槨,將帶血的環首刀橫放在棺蓋之上。

“爹。”

他低聲叫了一句,喉嚨發緊。

“兒子接了。”

三、蕃漢老將

靜了約莫十息,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前排響起。

“老朽——蕃漢都指揮使李萬全,懇請郎君嗣麟州刺史之位。”

說話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將,滿臉刀疤,左耳缺了半隻,跪在地上時鐵甲葉子嘩啦啦響。這人跟了楊信十二年,手裡攥著麟州五千蕃漢邊兵的調令符,隻聽楊信一人號令。

李萬全磕了一個頭,鐵盔碰在青磚上,砰的一聲悶響。

“楊公在一日,老朽守一日。楊公不在了,誰接楊公的印,老朽便替誰死守黃河。”

他身後,三十多個邊將齊齊伏地。

“請郎君嗣位!”

楊重勳彎腰從棺蓋上拿起那口帶血的環首刀,一把一把的擦乾淨,插回鞘中。

然後走到棺側,從父親甲冑下麵取出那枚麟州刺史印信,雙手捧起,麵朝滿帳將士,開口說話。

聲音不高,一字一字說得很慢。

“楊家祖訓——黃河不斷,麟州不亡。”

“今日起,我楊重勳接掌麟州軍政,統領蕃漢兩鎮兵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低頭看了一眼印信上沾的血——是王懷安的血,濺上去的。

冇擦。

四、折家來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南門斥候飛馬奔入牙城,翻身下馬時摔了個跟頭,爬起來連滾帶跑衝進靈帳。

“刺史!黃河冰麵上來了一隊騎兵!打的是府州折家旗號!約五百騎,已到南城三裡外!”

楊重勳正在靈帳內跟李萬全商議城防,聞言霍然站起。

折家來了。

府州折德扆——楊信的親外甥,楊重勳的嫡親表哥。折楊兩家世代聯姻,折家守府穀,楊家鎮神木,同扼黃河兩岸。折德扆打小在楊家長大,跟楊信學的槍法,十六歲回府州承襲家業,如今是府州團練使,手下三千鐵騎,在河西冇人敢惹。

楊信一死,折德扆不等朝廷詔命,直接率騎兵踏冰渡河,弔唁是一頭,鎮場子纔是正事。

楊重勳快步出了靈帳,翻身上馬,帶十幾個親兵直奔南門。

城門洞開,吊橋放下,楊重勳策馬迎出城門,在護城河外的空地上勒住了馬。

一隊玄甲騎兵正從冰麵上縱馬馳來。

當先一匹黑馬上坐著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身披鐵甲,腰懸長槍,麵龐棱角分明,被塞北的風沙刮出了一層黝黑的粗皮。

折德扆。

他身側還跟著一個少年——約莫十三四歲,身量不高,卻騎得一手好馬,腰間掛著短刀,臉被風吹得通紅。

那是折德扆的長子折禦勳。

折德扆縱馬衝到楊重勳麵前,一把勒住韁繩,馬蹄刨起碎冰濺了楊重勳一身。

兩人四目相對。

折德扆的眼圈紅了。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重勳,舅舅……”

“走了。”楊重勳的聲音很平。

折德扆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翻身下馬,解下腰間長槍,雙手橫舉過頂,朝著楊家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冰碴子紮破了額頭,血珠滲出來,他也冇擦。

楊重勳也下了馬,走過去把表哥扶起來。

折德扆站起身,抓住楊重勳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素甲前襟那片乾涸的血漬上,眉頭一皺。

“誰的血?”

“一個該死的人。”

折德扆看了他幾息,忽然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冇再多問。

少年折禦勳從馬上跳下來,規規矩矩的朝楊重勳抱拳行了個禮。

“表弟見過重勳叔。”

楊重勳看了他一眼。十三歲的孩子,個頭剛到他肩膀,但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手搭在刀柄上的姿勢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進城說。”楊重勳翻身上馬。

五、燈火下

當夜,牙城書房,燭火搖晃。

楊重勳把城防現狀一五一十攤給了折德扆——五千蕃漢邊兵,可戰者不足三千;糧倉存糧勉強支撐兩個月;北麵羅圈堡和水泉堡尚在,但兵力單薄,各隻有三百守軍。

折德扆聽完,沉默了一陣。

“契丹那邊有動靜冇有?”

楊重勳從案上抽出一份軍報遞過去。

“三天前的斥候探報。契丹西路軍統帥耶律撻烈在豐州集結兵馬,規模不明,但至少過萬。”

折德扆展開軍報看了兩遍,摺好放下,又問:“北漢呢?”

“太原冇動靜。”楊重勳的聲音冷了半分,“劉崇巴不得契丹替他動手,他好坐收麟州。”

折德扆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用手指點了點黃河東西兩岸。

“府州和麟州,一個守河東岸,一個守河西岸。你這邊出了事,等於我那邊的門戶洞開。所以今天我來,不光是給舅舅弔唁——”

他轉過頭看著楊重勳,目光沉沉。

“重勳,從今日起,折楊兩家,同進同退。你的仗就是我的仗,你的敵就是我的敵。”

楊重勳冇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書房角落的架子上,取下一罈酒,拍開泥封,倒了兩碗。

“舅舅在世的時候常說一句話——黃河兩岸,楊折一家。”

他端起碗,遞了一碗給折德扆。

“我接了。表哥,你呢?”

折德扆接過碗,兩碗碰在一起,瓷碗撞出清脆一聲。

兩人一口悶乾,酒烈,嗆得折德扆咳了兩聲。

門外,少年折禦勳抱著刀靠在廊柱上,聽著屋裡的說話聲,凍得直跺腳,但冇吭聲。

他不太懂叔輩們在談什麼大事,隻記住了父親路上跟他說的一句話——

“往後,你跟麟州楊家,就是拴在一塊兒的。死也死在一塊兒。”

六、夜信

同一個夜裡,麟州城南角,一間黑燈瞎火的柴房裡,一個人蹲在地上,藉著從門縫漏進來的月光,在一塊絹帛上飛快的寫著什麼。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絹帛上的字很小,寫得極快——城中兵力怎麼部署的,糧倉在哪兒,北門和東門幾時換崗,折家援軍來了多少人駐在什麼地方,事無钜細,一筆不落。

最後一行,他寫了八個字:

“楊信已死,速來取城。”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