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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學府的議事殿矗立於學府中央的主峰之巔,通體由黑曜石與白玉石鑲嵌而成,黑如墨玉的石基沉穩如磐,白似凝脂的玉壁瑩潤生輝,兩種極致的色澤碰撞交融,竟生出幾分渾然天成的肅穆。殿頂鎏金紋路在日光下蜿蜒如活物,順著飛簷鬥拱的弧度流淌,時而泛出龍形的虛影,時而凝成鳳羽的紋路,遠遠望去,恰似一尊蟄伏的巨獸,吞吐著蒼玄大陸的天地靈氣。
殿門是兩扇刻滿元素符文的巨扉,足有三丈高,符文以古老的蒼玄文鐫刻,赤紅火紋、棕黃土印、淡藍水跡、青翠綠芒、銀紫雷光與暗灰墨痕交織纏繞,每一道紋路都似在呼吸。楊雪一行人抵達時,符文正泛著淡淡的微光,像是感應到了熟悉的元素氣息,巨扉無聲向兩側滑開,發出低沉的嗡鳴,一股混合著檀香與古籍墨香的氣息撲麵而來,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
大長老率一眾高層早已候在殿內,皆是身著繡有星辰紋路的長袍,銀絲織就的星辰在衣襬流轉,襯得他們麵色愈發凝重。見到楊雪五人踏入,眾人紛紛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心底的敬畏,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在殿內迴盪:“恭迎元素五聖迴歸學府。”
坐在主位上的秦子墨微微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桌麵,冰冷的眸子裡波瀾不驚,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起身吧。”
他本就生得清冷,一襲玄色衣服更襯得他膚色勝雪,周身暗元素之力內斂,卻隱隱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氣場。眾人應聲起身,垂手立在兩側,目光齊刷刷落在五人身上。
翔鋒性子最急,剛落座便忍不住敲了敲桌子,火紅的衣服下襬掃過地麵,帶起一縷灼熱的風:“說吧,到底是什麼元素波動,值得你們把我們都叫回來?”
古力坐在他身側,棕色夾克上的泥土氣息還未散儘,聞言也跟著點頭,憨厚的臉上滿是認真:“就是,我在土域巡查,發現那邊的地氣有點不對勁。”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聲音也沉了幾分。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雷諾斯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腰間的雷刃,銀色雷光一閃而逝,他抬眸看向大長老,聲音帶著雷元素特有的淩厲:“土域隻是其一?”
大長老連忙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卷宗遞了上來,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是,火域的火山活躍度比往年高了三成。”
秦子墨接過卷宗,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眸色漸沉。楊雪坐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卷宗上的符文標記,眉頭微蹙。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各地的異象悉數道來,議事殿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議事結束時,日頭已經西斜。秦子墨、翔鋒、古力、雷諾斯留下大長老幾人商議對策。
楊雪沿著攬月居外的青石小徑緩步而行,步履輕盈。攬月居是學府專為元素五聖準備的住處,坐落在主峰的另一側,青竹環繞,溪水潺潺,比起議事殿的肅穆,多了幾分清幽。
她走得不快,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一縷極北帶來的冰棱,冰棱在掌心慢慢融化,化作一絲清涼的水意。腦海裡迴盪著議事殿裡的話,心頭沉甸甸的。
不知走了多久,一陣熟悉的木香味飄入鼻間。
楊雪抬眼望去,不遠處的老槐樹下,一道少年身影正倚樹而立。
唐獅手裡依舊攥著那個木雕小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似乎等了很久,腳尖在地上蹭出了一個淺淺的坑,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撞進楊雪的視線裡,像是藏著漫天星辰。
四目相對的刹那,少年的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挺直了脊背,定定地看著她。
楊雪的腳步頓住,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弧。她緩步走上前,停在他麵前,笑著開口:“等很久了?”
唐獅的臉更紅了,他把木雕小鹿藏到身後,又覺得不妥,重新拿出來,攥在手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還有幾分執拗:“雪兒,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擔心,我也知道你們五人的實力,翻手就能覆雨,抬腳便能撼山。”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楊雪耳中。
“可你要是但凡有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這句話出口時,少年的眼睛微微泛紅,攥著木雕的手指抖了抖。他看著楊雪,看著她髮梢還未散儘的涼意,看著她眼底深藏的疲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冇有元素之力,不能像翔鋒他們一樣,不能陪她去極北冰原,不能替她分擔分毫。他隻能守在這蒼玄學府裡,守在這棵老槐樹下,等著她回來。
等她平安歸來,等她笑著對自己說一句“我冇事”。
楊雪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老槐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攬月居的方向傳來翔鋒的大嗓門,隱約還夾雜著古力的笑聲,而老槐樹下的少年,卻依舊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星光,比殿頂的鎏金紋路,還要明亮幾分。
風過林梢,帶來遠處的靈氣波動,也帶來了少年未曾說出口的,滿腔的歡喜與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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