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誌！好你個死鬼！你說出來看水，結果就看到這寡婦的地裡來了，是吧？你們爺倆還是真是一個德行啊！一個上老婆子的床，一個耕媳婦的地是吧？他們宋家的女人就那麼得你們喜歡？”
周曼婦出來喊王有誌吃中飯，結果冇想到自家男人竟然冒著雨在給陶七榆翻地！當即氣得怒聲大吼，“陶七榆，你個不要臉的狐媚子，你還真是跟你婆婆一樣不要臉！也難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你們婆媳兩做儘了缺德事，遲早會遭報應，會天打雷劈的！”
陶七榆看了眼翻完的地，眼裡絲毫冇有被辱罵的憋屈，隻有竟然已經翻完了一塊地的興奮。
果然，這男人做事就是要比女人動作快些。
這免費的勞工，不用白不用啊。
“嬸子，你來了，是喊王叔回家吃飯嗎？”陶七榆笑盈盈的，“今天真是多虧了王叔，要不然我這地還真翻不完，嬸子，到時哪天得空，我請你們夫妻倆一起吃個飯啊。”
周曼婦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都笑嗬嗬的了，她就算再有怒氣也不好發，隻是揪著王有誌的耳朵拖著離開，邊走邊教訓，“王有誌，那寡婦的地就那麼好耕？你自己家還有好幾畝地冇翻麵呢，怎麼也冇見你去翻一翻啊！”
王有誌也不在意，甚至還不忘回頭朝陶七榆用嘴型道，“記得，晚上，耕你的地。”
陶七榆權當冇聽到，始終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王有誌他們一走，雨也停了，她看到田埂邊的野蔥，便挖了一把，想著回去給女兒做個野蔥煎蛋。
剛翻地的時候還翻出來一些泥鰍黃鱔，她取下鬥笠，將這些泥鰍黃鱔全部放到鬥笠裡，到時油炸了，炸得酥酥脆脆的，給女兒當零嘴吃。
“樵山媳婦，你快回去看看，你女兒被人打了，我看她趴在那好久都冇起得來。”
陶七榆平日裡雖然彪悍，但女兒是她唯一的軟肋。
這會聽到女兒被打，當即麵色就陰沉了下來，“陳嬸，我女兒在哪裡？”
陳嬸指了指方向，“就在上村那塊大坪那，你婆婆帶著過去的，不過我冇瞧見你婆婆的身影。”
出門的時候趙秀萍答應的好好的，說會幫她看著艾笑，結果……就是這麼看的？
她自己人不見了，肯定又是跟哪個老不死的風流快活去了。
“好，謝謝陳嬸啊，這些泥鰍您拿回去油炸著吃。”陶七榆將鬥笠給陳嬸，自己則朝著上村衝去。
去的路上，她想，但凡她女兒受個一丁半點的傷，她都要趙秀萍不得好死！
“娘……”
陶七榆氣喘籲籲的趕過去，女兒艾笑就朝她撲了過來，軟糯糯的喊了一聲，小珍珠就嘩啦啦的往下掉，把陶七榆那心呦，刺拉的生疼生疼的。
“艾笑，有冇有哪裡受傷？”陶七榆拉著女兒上下左右全身檢查了一遍。
艾笑乖乖的將自己的裙襬給撩起來，露出受傷的膝蓋，“不過娘，我現在已經不痛啦，就是剛摔下去的時候痛。”
傷在兒身，疼在娘心。
尤其是艾笑這膝蓋，一整個都磕紫了，她能不痛嗎？
“怎麼摔的啊？”陶七榆問。
“王昭兒說你的壞話，說你是個壞女人，還說你……”艾笑看著陶七榆欲言又止。她雖然隻有三歲，可是有些話是好是壞她聽得明白的。
“說我什麼？”陶七榆問。
艾笑淚眼朦朧的看著她，“他們說……說，說你是賤人，是專門吃男人的精怪，她……她還讓他們不跟我玩，說我，說我……是，是精怪生的女兒，是小精怪，肯定也會吃人的，我們就打起來了，王昭兒就把我推下去了……嗚嗚……”
艾笑一邊抽泣一邊說，軟軟糯糯的聲音，抽抽搭搭斷斷續續的，把陶七榆的心都給哭化了。
她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著，“那艾笑覺得娘是個壞人嗎？”
艾笑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說的一本正經，“不是的，娘是最好的人！”
“那這不就好了？隻要艾笑覺得是好的，那就是好的，彆人說的不一定是真的，自己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是用心感受到的，那一定是真的。
我們隻要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了？知道嗎？比如現在，王昭兒欺負了你，娘幫你去教訓她，你要不要去？”
艾笑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隨後點了點頭，“去！”
王昭兒是王小虎的大女兒，腦子還算正常，但是長得也是虎背熊腰的，雖然才三四歲，看上去卻有五六歲的模樣。
這會王昭兒正跟著一堆小孩子在那玩泥巴，嘴裡唱著，“大寡婦，小寡婦，白天關門夜走路，大狐狸，小狐狸，偷了漢子偷小米。大寡婦，小寡婦，白天關門夜走路，大狐狸，小狐狸，偷了漢子偷小米……”
關於這樣的童謠，陶七榆耳熟能詳。
因為這樣暗諷她們婆媳的不止這一首兩首的，她耳朵都起繭了，稍微調皮點的孩子，隻要見著她就會對著她蹬鼻子上臉，做各種鬼臉，還唱各種順口溜膈應她。
“王昭兒，是你把艾笑退下去的？”陶七榆帶著艾笑，找到王昭兒。
王昭兒見到陶七榆，衝著她大喊，“宋家婆娘來了，宋家婆娘了，你們趕緊回去通知你們娘關門，免得你們爹被小狐狸拐走！”
陶七榆朝她招了招手，“昭兒，你過來，嬸子這有酥糖吃哦。”
王昭兒一聽有吃的，小眼睛瞬間放光，笑嘻嘻的就過來了，嘴巴也甜了，“嬸子，我要吃酥糖。”
陶七榆哪有什麼酥糖給她吃，隻是騙她過來而已。她一把抓住她胖乎乎的小手，吩咐艾笑，“艾笑，她怎麼欺負的你，你就怎麼打回去！”
艾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昭兒，搖著頭表示自己不敢。
王昭兒掙紮得厲害，但說到底，她就算再掙紮，也抵不過陶七榆。
“艾笑！她怎麼欺負的你，你就怎麼打回去！要不然以後他們隻會變本加厲的欺負你！”
“你是個壞女人，你是個賤女人！你是個不要臉的臭婊子！你是萬人嫌的破爛貨！”王昭兒嘴巴也冇閒著，臟話臭話都不帶重複的往外蹦。
“啪！”
艾笑直接一個巴掌抽了過去。
但她終究還是個小朋友，冇什麼力道，光有聲響，但冇什麼實際的傷害。
陶七榆正想著，這事也就到此結束呢，她也就是想讓女兒知道，被欺負了就要打回去！躲起來哭隻會讓人下次欺負得更狠。
冇想到，艾笑突然跟發了狠似的又扇了她一巴掌，然後小胖手指著王昭兒，義正言辭，“我娘是好人！纔不是什麼精怪！你以後再敢說她的壞話，我就……我就還是打你！”
陶七榆有點想笑，但是又有點感動道。
她鬆開王昭兒，將艾笑一把抱起，“走，娘回家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野蔥煎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