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擦黑,外頭起風了,乾枯的樹枝拍打著院牆。
傍晚六點,衚衕外傳來吉普車引擎聲,接著便是利落的關門聲。
陸鋒大步邁進堂屋,身上穿著筆挺的軍裝,麵龐冷俊,薄唇緊抿,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鬱。
喬錦秀正端著熱氣的雞湯從廚房出來,迎麵撞上他那冰冷刺骨的視線,手裡的湯碗猛地晃了一下,險些灑出來。
“小鋒回來了,快,去洗手吃飯。”陸老太從廚房探出頭,笑嗬嗬地招呼。
陸鋒沒有看喬錦秀,收回目光,徑直走到臉盆架前洗了手,拉開椅子坐下。
這頓晚飯吃得極其壓抑。
陸老太沒察覺出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一個勁兒地給陸鋒夾菜,嘴裡唸叨著讓他多吃點,又轉頭讓喬錦秀也多喝點湯補補身子。
喬錦秀端著碗,低著頭,一口米飯在嘴裡嚼得如同嚼蠟,她悄悄抬眼去看對麵的男人。
陸鋒吃飯的速度極快,身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彷彿坐在對麵的她隻是一團空氣。
他吃了兩碗飯,放下筷子,站起身。
“奶奶,我吃飽了,部隊還有會,我先走了。”
說完,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哎,這孩子,怎麼剛吃完就急著走……”陸老太話還沒說完,陸鋒的人已經出了堂屋。
喬錦秀看到他出去,也放下碗筷。
“大娘,我去送送他。”
她連外套都沒顧得上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外頭的夜風冷硬如刀,院子角落裡那棵老銀杏樹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黑影。
“陸鋒。”
喬錦秀追下台階,怕他真走了,急忙伸手抓他胳膊。
男人的腳步頓住。
他緩緩轉過頭,深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夜色中透著令人膽寒的戾氣,他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又用力一扯,直接將喬錦秀整個人抵在了那棵粗糙的銀杏樹榦上。
“唔……”
後背撞上堅硬的樹皮,喬錦秀疼得悶哼出聲。
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隻大掌已經狠狠捏住了她下巴,迫使她仰起頭,直視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喬錦秀,你還想幹嘛?之前沒耍夠我?”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喬錦秀疼得眼眶泛紅,她顧不上被捏得生疼的下巴,急切地開口:“陸鋒,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陸鋒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好,那我問你,你看著我這張臉的時候,有沒有把我當成你那個死了的傻子丈夫?”
他深深凝著她,似要看穿她內心。
喬錦秀咬著顫抖的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可是你……”
可是你就是他啊!你就是我的傻子!
這半句話已經到了嘴邊,馬上就要衝破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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