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傾斜,李大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像個破麻袋一樣從上麵滾落下來,摔在雪泥裡,扯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直翻白眼。
陸鋒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大掌一把揪住李大成那油膩的棉襖衣領,單臂發力,竟將這個一百多斤的壯漢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聽清楚我的話。”
陸鋒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不管你以前打的什麼主意,從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踏進這院子半步,要是再敢來騷擾她,我保證,會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上。聽懂了嗎?”
李大成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憋得青紫,看著近在咫尺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嚇得鼻涕眼淚齊流,連連點頭,含糊不清地求饒:“聽、聽懂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爺爺饒命……”
陸鋒嫌惡地鬆開手,像扔垃圾一樣將他丟在地上。
“滾。”
李大成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斷骨之痛,連滾帶爬地在雪地裡掙紮起身,招呼著那兩個同樣嚇破了膽的二流子,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得發和李揚等人看著這雷霆般的手段,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也看出來了,眼前這個人,雖然長著一張傻子的臉,但那周身的氣度和做派,絕對不是當年那個在村裡乾農活的傻子。
陸鋒背對著堂屋,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標槍,卻又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硬。
他沒有回頭。
喬錦秀緊緊扒著門框,指甲都摳進了木頭紋理中。
她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男人那寬闊卻僵硬的後背,心慌得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一般。
她以為陸鋒發現真相後,會衝過來憤怒地質問她,甚至痛罵她。
可是他沒有。
他甚至在極度震怒之下,還保持著理智替她解決了李大成這個地痞無賴。
可是,他解決得越乾淨利落,他表現得越冷靜剋製,喬錦秀心底的恐慌就越深。
因為剛才他轉身前掃過來的那一眼,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那不是愛人生氣時的惱怒,那是徹徹底底的心死與決絕。
喬錦秀的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知道,這下子,她把這個驕傲的男人,傷得徹徹底底。
想要再把這座冰山捂熱,想要將他重新哄回來,隻怕比登天還要難了。
陸鋒越走越快,沒有絲毫停頓。
“陸鋒。”
喬錦秀如夢初醒,立即追了出去。
今天出了太陽,昨夜那場鵝毛大雪在陽光下開始融化,化作一攤攤冰冷濕滑的泥水。
喬錦秀跑得太急,腳下猛地一個打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雪泥裡。
“唔……”
疼得她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走在前麵的男人,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一頓,垂在身側的大掌死死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下意識地想要轉身,想要過去把那個跌倒在泥水裡的女人拉起來,看看她有沒有傷到哪裡。
可是,隻要一想到她透過自己這副皮囊看向另一個男人的深情眼神,他胸腔裡那股被當成替身的屈辱與暴戾,便將所有的心疼碾得粉碎。
軍人的骨氣和男人的尊嚴,像是一道鐵閘,死死攔住了他回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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