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拎著兩張電影票,說是朋友送的,不去浪費了,請喬錦秀看電影,《閃閃的紅星》,看得喬錦秀眼眶紅紅的。
第二天,他帶她去百貨商店,說是給家裡人挑禮物,讓她幫忙參考。喬錦秀沒見過那麼多時髦東西,看得眼睛發亮。
第三天,他帶她去理髮店,說認識個老師傅,手藝特別好。喬錦秀本想拒絕,可架不住他熱情,加上自己也好奇,就去了。
幾天下來,喬錦秀變了個樣。
頭髮燙成了時髦的捲髮,蓬鬆柔軟,襯得臉更小更精緻。身上穿著傅恆幫忙挑的衣裳,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裡頭是件高領毛衣。嘴唇上塗了點淡淡的口紅,是傅恆“順帶”買給她的,說是謝禮。
這天傍晚,她正在院子裡喂貓。
院門被推開,陸鋒走了進來。
他忙完部隊的事,第一件事就是回奶奶這。
可一進院子,他愣住了。
站在院子裡的人,差點沒認出來。
她原本那條粗長的麻花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時髦的波浪捲髮。身上穿著一件修身的呢子大衣,腳踩著小皮鞋,最要命的是,那兩片飽滿的唇上,塗著鮮艷惹眼的口紅。
她轉過身,看見陸鋒,眼睛一亮,扔下掃帚就迎了上去。
“陸同誌,你回來了。”
喬錦秀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心跳得飛快,想聽他誇自己一句好看。
這幾天,所有認識她的可都誇她好看。但她最想聽到陸鋒誇她。
可陸鋒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得知這些全是傅恆帶她去弄的,臉上的線條肉眼可見地冷硬下來。
“保姆就該有保姆的樣子,太花裡胡哨了。”
這話重得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喬錦秀心口。
她站在那兒,看著麵前這個男人,心裡的歡喜和期待全變成了委屈和難受。
她是保姆。
可保姆就不能讓自己好看點嗎?她做的工作哪樣沒做好?陸奶奶的吃喝拉撒,哪樣她沒照顧周到?
就因為她燙了頭髮,穿了新衣服,他就這樣說話?
她用力咬著唇,把那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
開口,語氣也冷下來,“陸同誌,我保姆工作做得很好,也沒有哪條規定說,保姆就不能做頭髮,不能穿好看的衣服。”
說完,她轉身就走。
進了自己屋,“砰”地關上門。
陸鋒站在院子裡,愣住。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慌亂。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可他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原地站了很久,他走到那扇門前,抬手敲門。
“喬同誌,開門。”
隔了半晌,裡頭才傳出喬錦秀帶著濃濃鼻音的沙啞聲音:“我休息了,陸同誌請回吧。”
被拒之門外的陸鋒,心底的慌亂更甚,他沒有離開,固執地、持續地敲著門板。
喬錦秀被他敲得心煩意亂,猛地拉開門栓。
剛想趕人,陸鋒高大的身軀卻像座山般硬生生擠了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昏暗的房間裡沒有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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