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天賜頭上頂著個破草帽,帽簷壓得低低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毒蛇般的光。
他觀察了好一會兒了,這地方是個死角,下麵就是最湍急的漩渦,而且這會兒大家都在忙著搬土,沒人注意這邊。
“死傻子,去死吧!”
喬天賜心裡惡狠狠地唸了一句,趁著傻子正背對著他丟沙袋的時候。
他猛衝上去,雙手抵住傻子的後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推。
“啊!”
傻子正全神貫注地幹活,腳下的泥地本來就滑,這一股推力來得太突然,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個踉蹌,腳下一空。
整個人頭朝下,直直地栽進了那翻滾咆哮的洪水裡。
“撲通”一聲悶響。
在震耳欲聾的號子聲和水聲中,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一個巨大的浪頭打過來,那個高大的身影連掙紮都沒來得及,瞬間就被渾濁的黃水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喬天賜站在堤岸邊,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喘著粗氣,看著那空蕩蕩的水麵,眼底閃過一抹報復後的快感和瘋狂。
“哈哈哈……死了,終於死了。”
他在風雨中無聲地狂笑,“叫你打我,叫你壞我好事。”
他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就在離他不遠處的一個土坡後麵,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李揚親眼看見喬天賜伸出手,把那個曾經救過自己命的傻子,推下了河。
“傻子……”
李揚驚恐萬狀,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下意識地想要大喊:“殺人了,喬天賜殺人了。”
可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想起了喬天賜的舅舅張寶根。
那個能隨便抓人、抄家、把人往死裡整的狠角色。
如果他喊了,傻子已經掉下去了,肯定救不回來了。
但他李揚一家老小還在村裡,若是得罪了喬天賜,那後果……
愧疚像是一把刀子在割他的心,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可最終,恐懼戰勝了良知。
李揚猛地閉上眼睛,眼淚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吞噬了傻子的水域,顫抖著身子,假裝什麼也沒看見,埋頭鑽進了運土的人群裡。
………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雨勢終於收住了,河堤也保住了。
後山上,有村民來報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喊了一嗓子:“保住了,大堤保住了。”
這一聲喊,讓原本死氣沉沉的山林瞬間炸開了鍋。
窩了一宿的老人孩子,還有提心弔膽的女人們,一個個又哭又笑。
喬錦秀也興奮站起身,那一瞬間的眩暈讓她晃了晃,但心口那塊千斤重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河提保住了,傻子沒事,他們的家也沒事。
“回家,都能回家嘍。”
人群開始往山下湧。
喬錦秀也腳步輕快地跟著下了山。
喬錦秀一進屋就直奔灶房,傻子幹了一宿的重活,肯定餓壞了,得讓他一進門就能吃上熱乎飯。
灶膛裡的火苗燒的很旺,紅薯稀飯已經煮好,香味順著煙囪飄了出去。
喬錦秀又利落地切了一盤鹹菜疙瘩,淋上香油,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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