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前,陸鋒強行拔掉針管,不顧軍醫的死命阻攔,也不讓警衛員跟著他,拖著那具彷彿拚湊起來的殘破身軀,回到了小院。
胸口的傷處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軍裝內裡的紗布,但他渾然不覺,腦子裡隻有喬錦秀那張嬌顏。
穿過漆黑的堂屋,來到熟悉的臥室門前。
男人抬手,正欲推門。
門縫裡,卻極其突兀地漏出了一道男人的嗓音。
“秀兒,你愛我嗎?”
那是陸律的聲音,帶著幾分病態的虛弱與癡纏。
陸鋒推門的手,僵在半空,宛如被施了定身咒。
他隔著門,連呼吸都停滯了,和屋內的陸律一樣,等待著女人的回答。
幾秒鐘的死寂後。
“愛,我愛你……”女人帶著哄慰的輕軟嗓音,清晰無比地鑽進陸鋒的耳膜。
這句話,猶如淬了劇毒的利刃,狠狠貫穿了陸鋒那顆在熱帶雨林裡都不曾停止跳動的心臟。
高大挺拔的身軀在黑暗中劇烈地晃了晃,他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冷俊麵龐,此刻煞白得如同金紙。
陸鋒抬起手,用力按住心口的位置,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瘋狂地絞痛。
喉頭翻湧的腥甜瘋狂上湧,他死死咬著牙關往下壓,但終究沒壓住。
鮮紅刺目的血,順著他蒼白的唇角溢位,滴落在深綠色的軍裝上,暈染開一片暗沉。
陸鋒抬起手背,用力抹去唇邊的血跡,隨即沒有再猶豫一秒,用力推開了眼前的門。
“誰?”裡麵傳來男人警惕的怒嗬。
“啪噠。”
床頭的檯燈被驟然拉亮,昏黃的光線刺破了滿屋的黑暗與曖昧。
陸鋒立在門邊,目光冷冷地射向床榻。
床上,陸律光著上身,結實的手臂正緊緊抱著喬錦秀。
而女人身上的睡衣淩亂不堪,大半個雪白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那纖細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上,全都是曖昧刺眼的紅痕。
可想而知,兩人剛剛在那張床上,究竟做過怎樣親密的事。
親眼目睹這撕心裂肺的一幕,陸鋒的臉色更白了,他喉結艱難地滾動,生生嚥下喉管裡再次翻湧上來的鮮血。
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裡,他隻是用那雙盛滿心碎的眼眸凝著床上的女人,沙啞著嗓音,輕聲開口:“秀兒,我回來了。”
說完,他朝她伸出了手。
喬錦秀看著門口那個本該屍骨無存的男人,大腦轟然炸開,陷入了短暫的死寂與愣怔。
當確認那不是幻覺,而是活生生站著的陸鋒時,頓時欣喜若狂。
“陸鋒……你沒……死!”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她手腳並用,急切地想要爬下床,想要撲進那個男人的懷裡,去觸碰他的溫度。
確定他是真實存在,不是在夢裡,也不是幻覺。
然而,剛有動作,腰間陸律的手臂便驟然收緊,將她死死勒在懷裡。
喬錦秀回過頭,就撞上了一張淚流滿麵的臉。
“秀兒,不要……”
陸律眼眶通紅,滿臉都是被拋棄的哀傷與恐懼,那是獨屬於傻子的脆弱,“我是傻子,你已經找到我了,你不要再找我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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