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喬錦秀再次讓自己忙起來。
她不敢停下來,隻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全是陸鋒。
她隻能拚命地踩著縫紉機,針腳細細密密地在布料上穿梭,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稍微填補心口那個漏風的血窟窿。
陸律也搬了張小板凳,寸步不離地守在縫紉機旁,他也不嫌悶,就這麼雙手托著腮,那雙清淩淩的狹長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眼底滿是癡憨與依賴。
攢夠了一批時髦的春裝,喬錦秀便帶著陸律去了城東最熱鬧的街口擺攤。
她專門挑了兩身尺碼合適的衣裳,自己穿了一件掐腰的的確良碎花襯衫,配著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黑長褲,將那不堪一握的細腰和嬌艷的臉龐襯得格外惹眼,而陸律則被她套上了一件挺括的中山裝改良外套。
男人本就生得高大挺拔,肩寬腿長,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哪怕透著幾分憨傻,隻要不開口,站在那兒便是一尊令人挪不開眼的活招牌。
俊男美女的搭配,加上款式新穎的衣裳,攤子剛一鋪開,路過的人便立刻圍攏了過來。
“這衣裳真俊啊,小夥子穿上這身,簡直比電影裡的演員還精神。”
幾個大姐對著陸律指指點點,滿眼驚艷。
喬錦秀強打起精神,擠出笑臉招呼著客人。
陸律則像個乖巧的掛件,別人看他,他就憨憨地笑。
沒過多久,那一兜子衣裳便被搶購一空。
收好油布,陸律拉著喬錦秀的袖口,輕輕晃了晃,高大的身軀委屈地微微弓著,拖長了尾音撒嬌:“媳婦兒,我餓了,今天賺了錢,能帶我去吃前麵那家國營飯店的烤雞嗎?我聞到香味了,好香好香。”
看著他這副像極了搖尾巴討食的大型犬模樣,喬錦秀眼底閃過一絲酸澀的柔軟,她點了點頭,將疊好的零票揣進口袋,輕聲道:“好,帶你去買。”
兩人並肩走進國營飯店。
這個時候正值飯點,大堂裡飄蕩著濃鬱的肉香。
喬錦秀剛走到視窗付了錢和肉票,正等著服務員打包烤雞,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尖銳刺耳,帶著濃烈恨意的女聲。
“喬錦秀,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喬錦秀皺眉回過頭去,隻見周嬌嬌站在不遠處,眼眶紅腫凹陷,麵容憔悴得脫了相。
她死死盯著喬錦秀和未轉過頭的男人,那眼神彷彿要生啖其肉。
自從接到陸鋒犧牲的死訊,周嬌嬌在家裡哭暈過去好幾次,她怎麼也接受不了那個神一般的男人就這麼沒了。
但為陸鋒難受,心痛。
而現在陸鋒剛死,喬錦秀這賤人,竟已經和別人勾搭成奸了。
她為陸鋒感到不值。
周嬌嬌根本不管大庭廣眾,幾步衝上前,指著喬錦秀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還有沒有點良心,鋒哥屍骨未寒,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跟別的男人親親密密。”
她的目光移向已經轉過身來的男人,當看到那張與陸鋒一模一樣的臉,先是驚喜,之後又想起回國的陸律,瑟縮了一下,隨即更是怒火中燒。
“你不僅勾引了哥哥,現在連親弟弟都不放過,喬錦秀,你對得起鋒哥的在天之靈嗎?他要是知道你在他死後乾的這些齷齪事,就算在地下也一定恨死你!”
這番話,讓喬錦秀原本就蒼白的小臉,一下子慘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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