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貴富,你個狗日的死人啊!”
張桂芳被打得招架不住,隻能扯著破鑼嗓子嚎,“你老婆快被這賤蹄子打死了,你就在那兒看著,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一直縮在牆根底下的喬貴富,聽見自家婆娘這殺豬般的嚎叫,那張老臉也是掛不住了。
他雖然怕事,但這畢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自己婆娘被閨女騎在身上打,傳出去他老喬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秀兒,你這是幹啥,那是你媽。”
喬貴富黑著臉,也不管之前是誰把閨女逼跳塘的,衝上來就要拉偏架,伸手去拽喬錦秀的胳膊,想把人扯開。
就在喬貴富的手剛要碰到喬錦秀的一剎那。
“滾。”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正跟三個人纏鬥的傻子,哪怕是被那幾根棍子逼得步步後退,眼角的餘光也始終死死盯著床邊。
他看見喬貴富要去抓秀兒。
傻子也不管那砸向後背的闆凳了,硬是抗了一下,身形猛地一轉,那條長腿一腳就踹了出去。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喬貴富的大胯上。
“哎喲喂。”
喬貴富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地滾葫蘆似的,直接從床邊滾到了門口,撞在門框上才停下來,疼得半天爬不起來。
那邊的李大成看得心驚肉跳。
這傻子簡直不是人,被打了這麼多下,怎麼還這麼生猛。
眼瞅著自己那三個本家侄子也有點頂不住了,一個個氣喘籲籲,身上也都掛了彩。
這要是再打下去,搞不好都要折在這兒。
就在這一屋子人打紅了眼,不可開交的時候。
“住手,都給我住手。”
門外傳來一聲威嚴的怒吼。
緊接著,五六個身強力壯的民兵擠了進來,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披著軍大衣,那是村長王得發。
王得發一看屋裡這亂糟糟的場麵,頭皮都發麻。
這一屋子的血腥氣,這要是鬧出人命,他這個大隊長也別想幹了。
“還不住手?都要去蹲大獄是不是。”
王得發一揮手,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擁而上,硬是把打成一團的幾個人給強行拉開了。
傻子被人架著胳膊,還在那兒掙紮,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還要往秀兒跟前湊的張桂芳。
“放開……我……”
傻子也是真急了,嘴角帶著血,那是剛才被人打破的。
“行了傻子,再打就把你抓起來。”王得發吼了一嗓子,這才鎮住場麵。
另一邊,兩個嬸子也趕緊把騎在張桂芳身上的喬錦秀給拉開了。
張桂芳頭髮被薅掉了一大把,臉上全是巴掌印,狼狽得像個瘋婆子。
她被人扶起來的時候,眼裡的怨毒都要溢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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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喬錦秀正被人拉著往後退,還沒站穩當,張桂芳惡向膽邊生,趁著沒人注意,那隻長著尖指甲的手猛地往前一伸,陰惻惻地朝著喬錦秀的腰眼上掐去。
這要是被掐實了,那塊肉都得紫好幾天。
可喬錦秀早就不是昨天那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她太瞭解這個後媽的德行,那是屬毒蛇的,逮著機會就要咬人一口。
就在張桂芳的手剛伸過來的一瞬間,喬錦秀也沒躲,直接擡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張桂芳的心窩口就是一腳。
“砰!”
這一腳踹得那是快準狠。
“哎喲,我的娘啊!”
張桂芳一聲慘叫,還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捂著胸口,疼得臉都紫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沒喘過氣來。
屋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喬錦秀。
隻見那個平日裡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姑娘,此刻頭髮淩亂,脖子上帶著血痕,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以前從未有過的狠勁兒。
王得發背著手站在屋中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環視了一圈這狼藉的草棚,目光最後落在縮著脖子的喬貴富和捂著心口的張桂芳身上,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喬貴富,你活了一大把年紀,日子都過到狗肚子裡去了。”
王得髮指著喬貴富的鼻子罵,“現在是新社會,講究婚姻自由,不是萬惡的舊社會,由得你賣兒賣女,秀兒都被你們逼得跳了一回塘,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們今天還帶著一幫外村的來搶人,這是要幹啥,要造反啊?”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喬貴富嚇得哆嗦了一下,低著頭不敢吭聲。
李大成卻是個滾刀肉,他梗著粗紅的脖子,往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橫飛。
“王得發,你也別拿大帽子壓人,咱們也是講道理的,我可是實打實給了一百塊彩禮錢的,錢貨兩訖,喬錦秀我憑啥不能帶走?”
“你也知道那是彩禮?”
王得發冷笑一聲,指了指還護在喬錦秀身前的傻子,“昨晚喬貴富當著村裡人的麵,親口答應秀兒嫁給傻子。加上昨晚秀兒已經在傻子屋裡過了一夜,那她現在就是傻子名正言順的媳婦兒。”
“你的彩禮,誰拿的你找誰要去。”他又道。
“放屁。”
李大成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臉的橫肉都在抖,“哪怕是個破鞋,老子今天也要弄回去,我那一百塊錢不能打水漂。”
周圍的氣氛頓時又緊繃起來,李家那幾個後生手裡握著的棍棒又舉了起來,罵罵咧咧地說王得發是不是覺得雙溝村沒人了,想欺負外村人。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又要動手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村長,我有辦法解決。”
喬錦秀從傻子身後走了出來。
慘白的小臉上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冷靜。
王得發一愣,看著這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丫頭,問:“你有啥法子?”
喬錦秀目光冷冷看向喬貴富和張桂芳的臉,一字一頓地說:“我和喬貴富斷親。”
“從今天起,我自己立個戶頭,以後生老病死、婚喪嫁娶,都跟喬家沒關係,我也沒這個爹和後媽,我自己做主。”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在這個年代,斷親那是大不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罵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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