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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了?”秦景耀的聲音冷得像冰。
“中毒了。”宗銳青言簡意賅,抱著蘇渺徑直走向草鋪。
“中毒?怎麼會中毒?你去哪兒了?”紀祁不依不饒地追問。
“閉嘴!先救人!”宗銳青低吼一聲,小心地將蘇渺放下。
柳綿棉趕緊拿過水囊和乾淨的布。
“怎麼回事?銳青?”秦景耀壓下紀祁,沉聲問。
宗銳青一邊迅速檢查蘇渺的狀況,一邊快速說道:
“我被變異毒蛇偷襲咬傷,劇毒。是她……找到我,吸出毒血,又用了能力。”
他省略了蘇渺如何耗儘力量救他的細節。
但“吸出毒血”四個字,已足夠讓在場的三個男人臉色驟變。
紀祁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蘇渺泛青的唇。
“她現在怎麼樣?”尹貝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緊張。
“體力精神力透支嚴重,加上毒素侵蝕。”宗銳青眉頭深鎖。
“我給她敷瞭解毒草藥,但還需要時間代謝。”
他拿起水囊,小心地沾濕布條,擦拭蘇渺額頭和唇邊的冷汗。
動作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輕柔。
紀祁看著宗銳青的動作,心頭那股無名火更盛。
他煩躁地在洞裡踱步:“該死的!她怎麼老是不顧自己!”
秦景耀沉默著,眼神複雜地看著昏迷的蘇渺。
她唇上的青紫,像一根刺紮在他眼裡。
山洞裡瀰漫著沉重的憂慮和焦躁。
時間一點點過去,宗銳青守在蘇渺旁邊,寸步不離。
紀祁和秦景耀輪流出去檢視警戒,尹貝則默默準備著草藥。
半夜時分,蘇渺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唇上的青紫色也淡了些。
眾人這才略微鬆了口氣。
然而,這份平靜並冇有持續太久,山洞外突然傳來尖銳的哭喊聲和混亂的腳步聲。
聲音由遠及近,迅速變得嘈雜。
“救命啊!族長!阿雅不行了!”
“穩婆說冇辦法了!要一屍兩命啊!”
“神靈保佑!神靈保佑啊!”
整個地下營地瞬間被驚醒,獸人和雌性們紛紛跑出住處。
嘈雜的人聲和驚恐的呼喊打破了夜的死寂。
蘇渺也被這巨大的動靜驚動了。
她艱難地睜開眼,頭痛欲裂。
渾身像被拆散又重新組裝過,虛弱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外麵……怎麼了?”她聲音嘶啞微弱。
“族長的女兒阿雅要生了,難產,情況很危急。”宗銳青立刻回答。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凝重。
“冇人……已經冇辦法了……”紀祁補充道,臉色也不好看。
秦景耀站在洞口,看著外麵亂成一團的人群。
就在這時,族長在眾人的簇擁下,跌跌撞撞地衝到了蘇渺的山洞口。
老族長滿臉淚痕,直接撲倒在地!
“蘇渺!蘇渺丫頭!求求你!救救我家阿雅吧!”
“有經驗的人說……說隻能保一個,還未必能保住!”
“我知道你累壞了……可……可求你看在……看在那些鹽的份上……”
族長泣不成聲,語無倫次,絕望地流著淚。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哭泣和哀求聲。
紀祁立刻吼道:“不行!她剛為了救人中毒昏迷!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宗銳青也沉著臉:“族長,她現在的狀態……”
秦景耀冇有說話,但高大的身軀擋在了蘇渺的草鋪前。
意思不言而明。
蘇渺躺在草鋪上,急促地喘息著。
她能清晰地聽到山洞外產婦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瀕死的絕望。
她想起族長在柳綿棉事情上的通融。
想起那些分出去的鹽,那些忙碌曬魚乾時族人們眼中燃起的希望。
還有……那是一個即將出生的孩子。
一股狠勁湧上心頭。
她用儘全身力氣,嘶聲道:“扶我起來……”
“蘇渺!”三個獸夫同時低喝。
“我說……扶我起來!”蘇渺的眼神異常堅定。
宗銳青看著她慘白卻倔強的臉,第一個伸出手。
他和紀祁一左一右,用力將蘇渺攙扶起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陣陣發黑。
蘇渺幾乎是半拖半抱地被帶到族長女兒阿雅的山洞。
洞內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
阿雅躺在獸皮上,臉色灰敗,汗水浸透了頭髮。
她圓鼓的腹部起伏微弱,下身一片狼藉。
穩婆站在一旁,絕望地搖著頭。
看到蘇渺被攙扶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都……出去……留下穩婆……幫忙……”蘇渺虛弱地下令。
冇人敢違抗這虛弱的命令。
人群迅速退出,隻剩下穩婆和扶著蘇渺的宗銳青、紀祁。
蘇渺掙脫他們的攙扶,幾乎是跪倒在阿雅身邊。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放在阿雅高聳冰冷的腹部。
她能感覺到,裡麵那個小生命的氣息正在迅速消散。
母親的生命之火也搖搖欲墜。
來不及多想,也無力再施展精細的治癒。
蘇渺閉上眼睛。
調動起體內那剛剛恢複一絲、微弱得可憐的力量。
強行壓榨!
掌心的綠光再次亮起,比任何時候都黯淡。
光芒艱難地透過阿雅的肚皮。
蘇渺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豆大的汗珠瞬間佈滿額頭,沿著慘白的臉頰滾落。
嘴唇再次失去血色,甚至隱隱發青。
“出來了!頭!頭出來了!”穩婆突然驚喜地尖叫。
蘇渺精神一振,綠光猛地一盛!
“哇——!”一聲微弱的啼哭驟然響起!
一個新生命降臨了!
然而,蘇渺掌心的綠光瞬間熄滅。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她隻看到宗銳青和紀祁驚駭欲絕撲過來的臉。
還有穩婆抱著那個小嬰兒喜極而泣的畫麵。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不知道睡了多久,蘇渺隻感覺頭痛欲裂。
她微微抬起眼皮,感到身下顛簸。
入眼不是山洞光滑的石壁,也不是湛藍的天空,而是賀承那張蒼白俊朗的臉。
蘇渺一愣,張口嗓音沙啞:“我這是,在哪兒?
賀承此刻正撐著獸皮,替蘇渺遮住刺眼的陽光。
“你昏了三天,現在我們正在趕路的路上。”
知道自己昏了三天,蘇渺心中一驚,自己竟然昏迷這麼久。
部落那麼多人,是不可能為了她一個人等這麼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