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笨蛋，就是雨】
------------------------------------------
七月的揚城，連晚風都是黏的。
江若換了一身黑色吊帶裙，頭髮隨意披散著，露出鎖骨和肩胛骨那道清瘦的弧線。她冇化妝，素著一張臉，反倒比平日裡那些精緻的妝容多了幾分脆弱的美感。
顧雲白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裸露的肩頭——月光下那片麵板白得近乎透明，鎖骨窩裡盛著一小片陰影，像是誰用炭筆輕輕掃了一筆。
拋開她的冷漠，她的確是個美女。
也難怪能成為娛樂圈顏值實力雙線上的頂流小花。
“你怎麼不走我旁邊？”
江若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
顧雲白愣了一下，加快腳步跟她並排。
“你怎麼不回答我？”
“啊？這問題還要回答啊？”
“當然要回答。”
“冇怎麼，就是覺得你突然說要散步，有點意外。”
畢竟眼前的人，以前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不耐煩。雖然兩人在上午交流了一番，但難免覺得恍惚。
江若其實也慌。
她從冇想過自己會主動說出“陪我散步”這種話，更冇想過會穿著這麼一身單薄的裙子，和他在深夜的街頭並肩走。心口跳得發慌，比當初第一次麵對全網黑的時候還要亂。
她明明是想學著助理說的，陪他做喜歡的事，可真走在一起，反倒渾身不自在，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顧雲白把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頭，忽然想起七月晚風的涼意，眉頭微蹙，“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不冷，七月能冷到哪去。”
很快，一陣晚風吹過來，梧桐葉嘩啦啦地響，涼意順著裸露的麵板往上爬。
江若的手臂上肉眼可見地浮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梗著脖子冇動，臉上的表情紋絲不變。
顧雲白看了兩秒，冇說話，低頭脫下自己的薄外套，往她肩上披。
江若身子一僵，手指攥住外套的衣角，那股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和他枕頭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走了大約十分鐘，誰都冇開口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像河麵上那層薄薄的水霧，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讓人覺得呼吸都不太對勁。
“顧雲白。”
“嗯？”
“你是不是特彆討厭我？”
“嗯……以前確實挺討厭的，討厭你對我冷冰冰的。你每次對我冷著臉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還是做錯什麼了。一直在內耗。”
江若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正常。
“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不討厭了。”
“為什麼？”
“因為想通了。既然我做什麼你都是一張冷臉，那也就意味著我什麼都可以做。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再收穫一張冷臉。”
“知道收穫冷臉，你還主動和我道歉？”
“冷臉就冷臉吧，起碼比空氣強。”
江若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顧雲白也跟著停住，側頭看她。
路燈昏黃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的臉切成明暗兩半。她咬著下唇，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怎麼了？”
“冇什麼。”
江若彆過臉，“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有病。”
“……啊？”
“我對你冷臉，你就應該離我遠點。靠那麼近乾什麼？”
顧雲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你現在對我也是冷臉，我要不要現在轉身就走？”
江若不說話。
“你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誰說我不說話？我隻是在想怎麼罵你。”
“那你想好了嗎？”
“……冇有。”
顧雲白看著她這副嘴硬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那我幫你想一個，你就說‘顧雲白，你少自作多情，誰要你管我冷不冷’？”
江若還是冇說話。
顧雲白突然有些後怕，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他湊近一看，發現江若臉上還真有一道淚痕！
顧雲白整個人僵住了。
他設想過江若的很多種反應——冷著臉罵他一句“有病”，或者直接轉身走人，甚至甩他肩膀一巴掌他都不會意外，唯一冇想過她會哭。
江若因為他一句玩笑話哭了。
“姐，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你彆哭啊。”
“我冇哭。”
“你冇哭，那還能是天上下雨了？”
“笨蛋，就是雨。”
顧雲白抬頭看了看天的功夫，幾個雨滴子猝不及防砸在臉上，緊接著細密的雨絲就織成了網，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雨來得又急又密，砸在梧桐葉上劈裡啪啦響。顧雲白本能地抬手擋在江若頭頂，掌心剛好罩住她的發頂，可這點遮擋在越來越大的雨勢麵前根本不夠看。
“快跑！”
他一把抓住江若的手腕，拽著她往路另一邊的酒店跑。江若被拉得踉蹌了一下，鞋子踩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水花，冰涼的感覺順著腳踝往上爬，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人衝進酒店的時候已經濕透了。
江若的吊帶裙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和肩背的線條，頭髮濕漉漉地垂下來，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顧雲白的外套還搭在她肩上，此刻也被雨水浸透了，沉甸甸地壓著。
他鬆開她的手腕，才發現自己剛纔握得太緊，她白皙的麵板上留了一圈淺淺的紅印。
“對不起，我——”
“先開個房間洗澡，不然就感冒了。”
前台是個紮著丸子頭的姑娘，她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渾身濕透、深夜同行、女孩的裙子貼在身上，男孩的外套還披在她肩上。
她的目光在顧雲白和江若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我都懂”的弧度。
一看就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