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下車庫,顧雲白先行一步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接著拉開後座的車門,側身讓姐妹倆進去。
江若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車門外看了他一眼,“你開車來的?”
顧雲白點頭,“嗯,拿了駕照之後一直有在練。”
江若沒再說什麼,彎腰坐進後座。
江琪跟著鑽進去,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靠在江若身上,腦袋往江若肩膀上一擱,腳上的鞋一蹬,光腳丫子翹在座椅邊緣,舒服得嘆了口氣。
“姐,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啊?”
“一週。”
“才一週?!”
江琪猛地坐直,差點撞上車頂,“那你還讓我們來接機!一週也太短了——”
“嫌短?”
江若側過頭看她,語氣沒什麼起伏,“那我明天走。”
“不不不不不!”
江琪立刻慫了,重新趴回她肩上,兩隻手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一週就一週,一週挺好的,一週很完美。”
.......
車子在執鏡文化大樓前停下。
江琪挽著江若的胳膊往裡走,顧雲白依舊跟在後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到了林修月辦公室,助理難得見到三人同框,手裡的檔案都差點抖落在地,連忙堆起標準的職業笑,彎腰問好:“江總,顧先生,江小姐,你們怎麼一起來啦?林總剛還在唸叨你們呢。”
江若淡淡的“嗯”了一聲,“我媽呢?”
“林總在開會,還有二十分鐘才結束。”
助理話音剛落,江琪已經一屁股坐進了沙發裡,順手從桌子上摸了顆薄荷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出一小塊,含含糊糊地說:“那等唄。”
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墊,仰頭看江若和顧雲白,“你們不坐嗎?站著多累啊。”
江若沒動,目光落在辦公桌上攤開的一份檔案上。是林修月手寫的會議紀要,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她拿起來就看,江琪見江若不理自己,嘴一癟,又把目標轉向顧雲白,拍了拍另一邊的沙發墊,“你坐不坐?”
顧雲白沒動,目光落在江若翻檔案的側影上。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眉骨上壓出一道淺淺的陰影,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突然想起早上在家門口看見江琪鎖骨時的那個念頭——如果說江琪的鎖骨是甜的,那江若的鎖骨大概是涼的。
二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江琪已經把桌上那盒薄荷糖消滅了小半,手機刷了八百遍朋友圈,最後無聊到開始研究天花闆的紋路。
“姐——我好無聊啊——”
江若坐在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行業雜誌,頭也沒擡:“無聊就看書。”
“高考都結束了還看書?你是我親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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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翻了一頁雜誌,指尖在紙麵上輕輕一撚,聲音淡得像杯涼白開:“正因為高考結束了纔要看。你以為大學就不用考了?”
“你——你簡直跟媽一模一樣!”
江琪氣得把薄荷糖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朝江若扔過去。糖紙團在江若肩頭彈了一下,落在雜誌頁麵上。
江若終於擡起眼,那雙眼尾微挑的眸子沒什麼情緒地掃過來,江琪瞬間慫了,縮著脖子往沙發角裡躲,嘴裡還要嘟囔一句挽回麵子:“……我就扔個糖紙嘛,又沒扔別的。”
江若看了她兩秒,沒說話,低頭把糖紙從雜誌上拈起來,手指一彈,精準地落進三步外的垃圾桶裡。
顧雲白靠在窗邊,把這出鬧劇從頭看到尾。
他覺得有意思——江琪對江若的撒嬌,像一隻拚命往冰麵上撲騰的小貓,每一次都被滑下來,但下一次還是義無反顧地撲上去。
而江若呢,嘴上嫌吵嫌鬧,手裡的雜誌翻來翻去都是同一頁,目光根本沒落在字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林修月踩著高跟鞋進來。看見三個孩子都在,尤其是意料之外的江若,開心的不得了,“若若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媽好推了會議去接你。”
麵對林修月,江若的話終於多起來,“媽,您忙您的,讓琪琪和雲白接就挺好的。”
林修月上前握住江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瘦了,臉上都沒肉了。”
她伸手捏了捏江若的肩胛骨,語氣裡全是心疼,“是不是又天天加班?我說過多少次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媽。”
江若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奈,但嘴角彎了一下,“您再說下去,該把我說成難民了。”
林修月被她這句堵得哭笑不得,擡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琪琪,你姐回來這幾天,你給我盯著她吃飯。”
江琪立馬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彈起來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保證完成任務!”
顧雲白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很少有機會見到江若這種狀態——被林修月捏著肩膀數落,明明不耐煩卻沒有甩開,眉間那層薄冰化了一半,露出底下一點罕見的柔軟。
顧雲白從窗邊走過來,在江琪旁邊的位置坐下。江琪立刻往他那邊挪了挪,小聲說:“你看姐,像不像來開董事會的?”
顧雲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江若已經放下了雜誌,正襟危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確實不像來探親的,倒像來述職的。
江琪又開口了,“姐,你能不能放鬆一點?這是咱媽的辦公室,又不是別人家。”
江若瞥了她一眼:“我挺放鬆的。”
“你哪裡放鬆了?你連頭髮絲都是綳直的!”
江琪說著,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江若麵前,兩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壓,“放鬆——肩膀放下來——對,就這樣——你看,這樣多舒服——”
江若被她按得整個人往沙發裡陷了幾分,表情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生氣,是那種“我拿你沒辦法”的微妙的妥協。
江琪得寸進尺,直接把江若交疊的腿擺成一個相對隨意的姿勢,“你看,這樣纔像個人嘛。”
“江琪。”
“好好好我不說了!”
江琪飛快地竄回自己位置,縮在顧雲白身邊當鵪鶉,但嘴角翹得能掛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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