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修月鑽進廚房,江琪屁顛屁顛地跟著江若上樓玩去了。
顧雲白頓時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他本來也就是個外人。
從見到江若的那一刻,他就有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股巨大的、名為“格格不入”的荒涼感,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他是寄人籬下的陌生人,是江若體麵裡最無關緊要的過客,是看著她們母女姐妹親昵,連湊上去的資格都沒有的外人……
顧雲白覺得空氣有些不夠用。
思索再三,在陪江若江琪、回自己房間和去廚房幫林修月打下手時,果斷選擇了去廚房。
或許和林修月待在一起會讓他好一些。
“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林修月正對著案板上一堆翠綠的蘆筍較勁,聽見顧雲白的聲音,她回頭笑得眉眼彎彎:“來得正好,幫我把那邊的胡蘿蔔切片,別切太厚。”
聽到有事做,顧雲白很安靜地挽起袖子,把胡蘿蔔洗凈、切片。
“雲白,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沒有。”
“少來,你開不開心我能看不出來?中午的時候還和我開玩笑呢,晚上就蔫了。”
林修月放下菜刀看著他,目光溫溫柔柔的:“和楊姑娘鬧矛盾了?”
“沒有。”
“沒有?”
林修月一下子就緊張起來,把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生病了?”
林修月的手背涼涼的,帶著剛洗過蘆筍的水汽,貼在顧雲白額頭上,有一種奇異的安撫感。
“沒發燒啊……”
她嘀咕著,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捧住顧雲白的臉往左轉了轉,又往右轉了轉,“臉色也不差,那就是心裡有事。說,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顧雲白被她捧著臉動彈不得,鼻腔裡全是林修月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護手霜的味道。
林修月純是多慮了。
他一米八六的個頭,親媽是首富楊芷瀾,繼母是影後林修月,揚城前二的豪門他全佔了,誰敢欺負他?
但林修月不那麼想,她捧著顧雲白的臉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從他眉骨一路逡巡到下巴,最後定格在他微微垂下的眼睫上。
“真沒事,就是……有點累。”
這話半真半假。累是真的,但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在江若麵前端了整整一路,終於在林修月麵前得以放鬆一些的疲乏。
顧雲白本以為林修月會說些什麼,但沒想到,林修月直接把他擁入懷中。
一米八六的個子被一米六八的女人抱著,畫麵其實有些滑稽——他的肩膀比林修月寬出一截,手臂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大型犬,所有的爪子和牙齒都突然失去了用場。
“媽……”
“嗯?”
“……沒什麼。”
他想說很多,想說“我沒有不開心”,想說“我隻是覺得自己像個外人”,想說“江若是不是不太喜歡我”,還想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但最後什麼都沒說,隻是閉上眼睛,把半張臉埋進林修月的肩窩裡,感受著她的溫柔與美好。
抱了一會,顧雲白覺得自己太矯情了。一米八六的大小夥子窩在繼母懷裡撒嬌,傳出去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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