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裡,顧雲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檢視訊息,一頓飯沒看手機,江琪的訊息就多到滿天飛:“好了沒?”
“好了沒?”
“還沒好?”
“你吃滿漢全席呢?”
“顧雲白!我限你半小時之內滾過來!”
看得出來,江琪對他“不守信”的行為很不滿,顧雲白立刻打字:“你和媽去餐廳了嗎?”
計程車拐過一個彎,江琪的新訊息就彈了出來——“媽等你等得餓死了,我們先吃了。你自己過來吧,記得結賬。”
後麵跟著一個餐廳定位,和一張滿桌殘羹的照片。
顧雲白:“……”
他退出對話方塊,又點開另一個。
林修月的訊息就溫柔多了:“雲白,你那邊結束了嗎?路上注意安全,我們在餐廳等你,不急。”
顧雲白回了個“嗯嗯”,把手機扣在腿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蘇晚檸湊近的臉,她指尖抵在他心口的溫度,那個意味深長的停頓,還有那句“想乾——什麼”。
他閉了閉眼。
瘋女人。
到達餐廳,他低頭髮訊息:“你在哪?我到了。”
“叮咚——”
一陣訊息提示音。
顧雲白抬起頭,發現江琪就在他麵前站著。江琪舉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表情一言難盡,“喲,大忙人終於捨得從楊總那邊過來了?”
顧雲白把手機揣回兜裡:“媽呢?”
“在裡麵。”
江琪往餐廳裡努了努嘴,忽然湊近他,鼻子嗅了嗅,“等等,你身上什麼味兒?”
顧雲白下意識退後一步:“什麼什麼味兒?”
“香水味,女士香水味。”
江琪眯起眼,“誰噴的?楊芷瀾?不對啊,楊芷瀾那個年紀不應該用這個味道。”
顧雲白心裡“咯噔”一下。
這也是狗鼻子?
“路上碰見個推銷香水的,非要往我身上試。”
“推銷香水?”
江琪的表情像聽見貓會彈鋼琴,“在哪兒?哪個商場?我明天也去逛逛,讓帥哥給我試。”
顧雲白懶得跟她掰扯,繞過她往裡走:“媽在哪桌?”
“裡麵靠窗那桌。”
江琪跟上來,還在他後背上嗅了嗅,皺著鼻子道:“難聞死了,回家你趕緊洗個澡,別把外麵的狐騷味帶到家裡來!”
“知道了,小管家婆。”
到了包間,林修月正拿著選單翻看,見顧雲白進來,立刻放下選單,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雲白來了?餓壞了吧?快坐下。”
他走過去,還沒坐下,江琪就把選單拍到他麵前:“點菜,你請。”
“你們不是吃完了?”
江琪沖他擠眼睛,“媽剛才沒吃飽,就等你呢。”
林修月笑著拍了她一下:“別瞎說,我飽得很。”
顧雲白看了眼桌上的殘羹,又看了眼林修月麵前乾淨的盤子,心裡大概有數了。
林修月真的等了他一頓飯。
“媽,您怎麼不先吃?”
“等你一起嘛,你不在,媽媽吃不下飯。”
顧雲白心裡一暖,又有些愧疚。
他瞞著林修月去和親媽吃飯,而林修月為了等他,連筷子都沒動幾下。他往林修月碗裡夾了一筷子菜:“媽,您吃。”
林修月看著碗裡的菜,嘴角是笑的:“好,好,媽媽吃。”
江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翻了個白眼,但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碗也往前推了推。
顧雲白瞥她一眼,順手也給她夾了一筷子。
江琪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算你有良心。”
……
回到家,顧雲白回到房間的浴室洗澡。
浴室的門剛關上,手機就在洗手檯上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蘇晚檸的訊息:弟弟在幹嘛呢?”
顧雲白盯著螢幕上那行字,頭髮上的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落在鎖骨上,又沒入腰間的浴巾邊緣。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手機又震了一下。
“已讀不回?弟弟好狠的心。”
還配了個“小貓哭泣”的表情包。
顧雲白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洗手檯上,開啟吹風機。
嗡嗡嗡——
吹了不到三十秒,又有新訊息:“在洗澡嗎?那我不打擾你了,洗完記得回我哦。”
後麵跟著一個“乖巧等待”的表情。
顧雲白:“……”
她怎麼知道他在洗澡?
他下意識看了眼浴室的門,明知道她不可能在這裡,還是有一種被窺視的錯覺。
吹風機繼續響,他的心思卻飄了。
洗完出來,換上睡衣,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機,依舊有一條新訊息:“弟弟洗澡要這麼久嗎?是不是在偷偷……做奇怪的事?”
做奇怪的事?
這倒是提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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